长亭外[民国](33)
“乐事一桩,怎会辛苦。”
徐勉最后同陆应同重重地握了握手,察觉到对方手心温度时,低头愣了一瞬,而后抬起头,郑重地再看对方一眼。
陆应同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说:“再见了,保重。”
他在徐勉手心里握了一朵茑萝花。
红色的,五角星。
院子里复归平静,谢云轻将廊下几丛白茶花搬到院中,浅淡的阳光泼洒在上面,如同笼上了一层晶莹轻柔的仙纱。
“你的病好了?”她见陆应同伸了一个大懒腰。
“好了。”陆应同放肆地伸展腰背,高声道,“完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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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佑介:他爱她爱他……嘿嘿
陆应同:哎,我爱她爱他……
谢云轻:?我不爱他。
陆应同:!他是谁?
谢云轻:。
程近书:仲斐,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从遥远的某苏区浅浅探出一个爪子,奚玉成:话说,都是十年知交,为啥没人想起我呢?哼,大四角!大四角!)
另,剧透一下~东四酒吧的那个小调酒师就是下一个单元的主角。
第15章 三千里月[15]单元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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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的这天,谢云轻约陆应同在湘江边走一走。
江面上的雾气还没散,清晨的风很有些凉意。
他依然慢她半步,看她抿着双唇,秀眉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江中的风景从橘子洲头变换成洲尾,谢云轻才歪过头来,认真地看向陆应同的眼睛。
“其实,我想跟你道歉。”她恳切地说,“记得在衡山上,有一回我脾气不好乱讲话,反问你难道没有朋友吗……对不起,应同,我现在知道了,你的朋友很好很好,他们都是英雄。”
“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陆应同温和地笑了一下,“这话可重了啊。他们要是听到,又该怪我不绅士了。”
“不,不是的,我应该向你道歉。还有那天,翁……青木佑介说,利用朋友之类的那些话,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这一向,我总觉得你对我有点避着、让着……”
谢云轻停了一停,“应同,我觉得你很好,对我很好。你不知道,我曾经做过的事,才真正叫做利用朋友。玉成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我想,是我害他不能回家的。”
“你没有害他。”陆应同脱口而出。
谢云轻脚步一顿,怅然中多了一丝困惑,隐隐间,陆应同似乎也窥见某种期待。
“咳,这个……”他干笑两声,有些底气又不是很有底气地说,“总之,请你相信我。”
“你的朋友,奚玉成,此刻就在你想象中那个被灯塔照耀的地方”,这一句,他只能隐去不说。
“相信我,可以吗?”陆应同重复了一遍。
谢云轻没有立刻回答。
陆应同哽了一哽,尴尬半晌,干硬地转了个话题:“你受的枪伤那里,现在还疼吗?”
当日交换情报时,孟常随告诉他,就在谢云轻被关进中统审讯室两个月后的一天,奚玉成的父亲、中|央委员奚泊尘要求单独会见她,并且要求撤走所有监听、录音设备以及警卫守备。
孟常随的听力是高手如云的党网行动队中数一数二的,孟道远便派他在可准许的最近位置监听谈话内容。
奚泊尘进入审讯室后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和谢云轻谁也没有先开口。
大概又过去半个小时,奚泊尘才沉声说:“玉成有次大发脾气,怨我不是个好父亲。可是我供他吃饱穿暖,上最好的学校,他不肯到南京念经济,非要自己一个人留在北平,还要参加什么抗日先锋团,我也没有反对过,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好父亲呢。”
谢云轻的回答是:“您是天底下最懂他的父亲。”
谁也没有预料到,就在这一来一回看似简单普通的对话之后,从审讯室内竟然传出一声枪响。
当孟道远带人冲进去的时候,谢云轻倒在血泊里已经不省人事,而奚泊尘负起手,冷眼看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果真逆子,实不可教也!”
孟道远当然不敢问奚泊尘的责,可坏就坏在,当时还无法定谢云轻的罪,这件事说白了只是一件可大也可小的疑似通共案。
谢云轻的母亲岳遥知医生彼时虽尚在北平,并不知晓重庆发生的种种,可她是美籍华人,与委员长夫人和陆应同的母亲早年都有不浅的交情,她的孩子在审讯期内遭遇非审讯人员的枪击,这无论闹到宋、孔还是陈老板的面前都不光彩。
孟道远迫于压力,这才尽速将谢云轻送入医院后,解除了对她自由的限制,并允许她前往长沙求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