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10)
作者:玉锦哈 阅读记录
但我想人總得瘋狂一次吧,盡管,代價是命,但至少,我們在一起,不是嗎?
現在的我無比慶幸我當時的選擇的,因為隻有我做出瞭這個抉擇,我和他們才算是徹底交瞭心,他們的誠意,我也該回以我的答案瞭。
而我們已經無退路可言瞭,隻能一往無前。
我們走到城門口,守門異能者看到我們,揶揄地看瞭我們一眼,隨即栗照城厚重的城門吱吱呀呀地緩緩打開。
城外數十個“異種”翹首以盼,它們早就被栗照城養得溫順瞭,它們隻需盤踞此處,便會有源源不斷的血肉供給,不必廝殺,不冒著危險去獵食。
這時,那個“大腦袋”攔住我們,他換瞭件近乎誇張的禮服,禮帽將他碩大的腦袋遮瞭個嚴實。
他難得正經:“請你們務必帶我出去,作為交換,我可讓你們活著離開這裡。”
我們沒理他,隻當他是胡言亂語。
“真的,我的血。”說著,“大腦袋”把自己右手臂紮瞭個對穿,鮮血汩汩,直接甩我身上瞭。
他湊近我,把鮮血在我身上抹勻,一絲不茍,像是在做一件很神聖的事情。
我沒抗拒,但何越很抵觸,我拉住她:“說不準呢。”
於是,“大腦袋”又重複瞭三次,但他並沒有不耐煩。
何溪想幫他處理傷口,他咧嘴害羞地笑:“沒關系的,我很快就會好的。”
何溪固執地將手腕劃破,註射器將鮮血提取出來,再抹到“大腦袋”的手臂上。
“大腦袋”有些茫然地看著複原如初的手臂:“謝、謝謝。”
何溪道:“沒關系的。”
夜已經黑透瞭,一輪皎皎明月,靜默地熬著夜色悠長。
我們出城瞭,祁山河走在最前頭,翅膀大張著,將我們隱藏在後面,何越則走在最邊上,雙手緊握著拳頭,情況不對,她便會一拳轟出,將渾身力量發揮到極致。
隻有那“大腦袋”雄赳赳氣昂昂的。
我們走進瞭“異種”的包圍圈。
何越神經緊繃,“大腦袋”轉過他臃腫的頭,寬慰道:“放輕松點吧,女士。”
而“異種”絲毫沒有看見血肉的狂熱。
照平常來說,它們應該迫不及待地撲上來,撕扯我們的身體。如今卻變得奇怪,那一雙雙碩大的眼睛裡,有敬畏,甚至於恐懼。
所以,“大腦袋”所說的神是真實存在的嗎?
還是說,他其實是一個異能者,是真正可以對“異種”産生震懾的異能。
我正在思考,就聽“大腦袋”說:“我之前偷瞭你一顆藥丸,我還你一瓶血。”說著,他遞給我一個礦泉水大小的瓶子,裡面裝滿瞭濃稠的血液。
我大概知道他要做什麼瞭,因為我隻有一顆藥丸,是用來屏蔽自身血氣的藥,而我猜得沒錯的話,真正讓“異種”忌憚的是他的血,他想自殺!
“你猜錯瞭,我的朋友,死在神的失敗品手裡,並不是自殺。”
“而神操控不瞭我,我的性命我自己決定。”“大腦袋”的眼神難得清明,他眼底的狂熱、激動,嚇得我一激靈。
我鬼使神差地接過那個礦泉水瓶。
“走吧,朋友們,祝你們一路順風!”
“大腦袋”停下腳步,對我們高呼,脫帽,彎腰致意,就像一個紳士一樣。
他們三個不明就裡地回頭看,祁山河問道:“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大腦袋”搖頭,說:“不,我要和神對峙。”
我看著他,他也看我,微微笑著。
“我們走吧。”我沖祁山河他們說。
何溪道:“他呢。”
“他有自己的選擇。”或許死瞭,對他來說也是解脫呢。
我們走瞭,隻有何溪還一步三回頭的,直到他說:“女士,你該走瞭。”
我沒敢回頭看,隻聽見他的呢喃:“我並沒有害死所有人。我不是災星。”
最後,我隻聽見“異種”的嘶吼,以及幾滴熱血飛濺到我的脖子上。
“大腦袋”在我的人生經歷中太奇葩瞭,他在正常社會中是決計要被抓進精神病院裡去的,但他活在一個人人自危的末世,也就註定瞭他的命運,他自以為看透瞭世界的真相,他給自己塑造瞭一個神造社會,以此來給自己不公命運找一個宣洩口。
但是無用,他給自己選擇的悲劇人設,註定要死於這。
當然,神可能真的存在,但他的反抗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