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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经年故人归(50)

作者:来往皆过客 阅读记录


蘇祿緋出生的第二年,秦素溪因舊傷複發,重無力回天,病逝於江淮秦府。而她出生在蒼清山秦氏舊府,也是素未謀面的母親嫻真的出生地。稍長大些,每年有一多半的時間便跟隨秦淺笙在江淮秦府。在西院的書閣中,她讀完瞭秦素溪留下的所有書劄。

秦素溪有專門寫給她許多書劄,有留給摯友之女的拳拳愛意和肺腑之言,有向蘇祿緋講述她未曾得見的母親嫻真的諸多瑣事。想到哪便寫下來,蘇祿緋對母親嫻真與秦素溪,雖為得見,卻十分親切熟悉。

秦素溪在書劄裡說,她不希望蘇祿緋稱她姨母,如果可以,希望可以做今生摯友。秦淺笙雖教她習武醫書,也不願她稱他為師傅。蘇祿緋印象最為深刻的,便是秦素溪在一本名為夙錦集裡寫到,她祝願蘇祿緋今生可柔,可雅,可韌,可強,不可怯,不可墮。可敬父母孝道,也可遵從本心,獨身立於天地。

世人皆教導女子三從四德,要卑躬謙遜。秦素溪在這樣的世俗禮教中,寫下她希望蘇祿緋可以遵從本心,獨立自強,在力所能及下反抗所有壓迫與不公。蘇祿緋本以為世間女子皆如此,長大後才知,這是有多不易。

所以,秦素溪實乃世間奇女子。

左東闌也是這樣認為的。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可明豔大方,可溫婉小怡,可慵懶嬌糯,可頂天立地。他喜她的瀟灑堅韌,後來也苦於此。他從未想過他們的離別是那樣的決絕,痛入骨髓。

二人各自都陷入瞭回憶中,屋內是良久的沉默。

茶爐中的炭燃盡,午後暖陽正盛。左東闌起身告辭,蘇祿緋從青棠手中接過書匣,交於左東闌。他眉頭一挑,目光詢問著何意。

蘇祿緋似有歉意,但不多,笑道:“下人不懂事,手上沒輕沒重。聊表歉意,還望大人海涵。”

左東闌微瞇雙眼,隨即心下瞭然她所言指的是何事。左瑜安自昨夜出府未歸之事,今日天未亮便報到瞭寒鴉衛衙,左東闌派出親衛搜尋,尚沒有消息回稟。本以為是流連紅欄綠瓦未歸,沒想到這小子膽大包天,居然摸進瞭東海王府。

他深知現下王府護衛皆是瞳山殺手,左瑜安這一趟還可性命無虞,尚能全須全尾歸傢,必是蘇祿緋手下留情。

他雙手接過書匣,躬身一禮:“小子無狀,無意冒犯。他日必當登門請罪,多謝殿下寬宥!”

蘇祿緋對他所言“殿下”,意味深長,回以挑眉問詢。

左東闌微笑道:“無論是公主之位,還是親王之尊,都是皇傢貴胄,臣自然敬稱您為殿下。”

“那就借左大人吉言瞭。”

左東闌剛踏出賢親王府的大門,便有左府侍從上前稟報:“傢主,少公子找到瞭。”

左東闌牽過韁繩,問道:“人現在何處?”

“一刻前,公子被人放在瞭廚房後院的柴房中。”

將人送歸府上,還真是周到。左東闌擡眼看瞭看賢親王府的牌匾,嘆瞭口氣,“公子傷勢如何?”

“公子全身都是傷,左臂脫臼,還在昏迷中”,侍從敘述完左瑜安的傷勢,猶豫地補充道:“二夫人當場便暈瞭。老夫人守在蘭光院,請您回府。”

左東闌翻身上馬,吩咐道:“拿我的名帖去淺川堂請吳老過府診治。另外讓二爺按住府上的人,切莫生事。我現在要進宮一趟,和老夫人說,左瑜安闖瞭大禍,等我回府再議。”說罷,他打馬回瞭寒鴉衛衙,換上瞭官服,轉而進宮面見定康帝。

定康帝聽完左東闌所述,沉吟半晌,突然朗聲大笑,一連直呼幾個“好”,笑聲肆意,似直抒胸臆,似豁然開朗,似雲開月明。上書房總管太監垂首躬身立於門口,眼珠卻亂轉,暗中揣測聖意。

“瓊林,”定康叫著左東闌的字,問道:“卿有何見解?”

左東闌躬身回道:“回陛下,依臣之見,此女肖母。”

這個回答,也是定康帝心中所想。為君,坐上壁觀隔山虎鬥,收漁翁之利,實為上策。定康帝不僅要掃清弊政與盤根交錯的朝局,穩固大乾赫青皇族根基,還要為太子留下可用之人。於定康帝,嫻真是守疆擴土的利刃。而蘇祿緋所指針砭時弊,不僅將會是他肅清前朝世傢與清黨權臣一枚棋子,還可在將來成為守佑太子的稱手利刃。

本朝皇室宗親,較前朝實在是單薄,分封瞭的郡王、公侯也不過十餘人,親王爵當今隻有帝堂兄睿親王,同母胞弟禮親王,故而複甥女繼其母的賢親王位,既可明正言順地節制九方軍舊部與睿親王府在邊關的一傢獨大,又壓制鄭國公,京中抗衡前祁魏世傢,南可與西川、東南三足鼎立。若籠絡其為帝王所用,於皇權實乃一舉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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