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159)
作者:巧克力流心团 阅读记录
往日不敢奢求的功名利祿具備, 路梨矜總算是理解瞭陶淵明那句“富貴非吾願, 帝鄉不可期”。
她在曾那麼多年裡為瞭錢忙碌拼搏, 兼職到陀螺般連軸轉, 有楚淮晏助力後, 追名逐利往上走,站到頂峰也沒覺得多快樂。
路梨矜覺得真可能真為瞭證明什麼, 隻是老師不在瞭、奶奶也不在瞭,無人見證。
反正她走到哪一步, 都博不到楚淮晏傢人的認可, 沒所謂瞭。
又或者是, 欲.望總以厭倦收場。
她甚至不需要中國戲曲學院的研究生畢業證來為自己鍍金,證明自己是會戲曲的。
什麼都不想要原來是這種感受, 身體輕盈的浮在虛空裡,被團雲朵拖住, 翻身就把臉埋進雲朵中, 雷霆雨露都無畏,天恩還是天罰根本不在乎。
路梨矜陪在楚淮晏身邊, 她穿孝服,出現在楚沁過七的每個日子裡,享受每次與楚淮晏的做.愛溫.存。
人的轉變多發生在親手送別至親後,路梨矜的先是頹然無力,再到萬事皆空,楚淮晏的則朝著反方向走,他比從前更在乎路梨矜的體驗感,開始戴.套。
路梨矜在性這方面的所有體驗都來自於他,癖.好是他引導的、愉.悅是他開發的,她有定期檢查肝功能,職業因素,登臺表演的時間不定,長期避孕藥調節經期、防止痛經,到路梨矜後期多是為瞭自己吃的。
漫長的拉鋸戰中,楚淮晏不知何時從神壇上走下來,當年察覺不到她腳扭的人,現在會仔細的給她修剪指尖的倒刺。
可惜對於下決心要走的路梨矜來說,楚淮晏做什麼都是挑雪填井。
“燒七”是我國喪殯文化中最重要的習俗之一,即親屬走後,每個七天都需祭拜,以頭七和七七最為重要。
地獄笑話的是這段時間裡路梨矜奶奶先走,楚淮晏母親隨後,兩人對治喪事宜操辦的輕車熟路。
早年林故若在酒桌上講自己的故事,她傢做殯葬業,路梨矜以為她是因為從事該行業才熟絡,結果林故若晃著酒杯講,“我傢裡人不需要我負責這些事,是我親自料理母親後事時才熟的。”
那天的酒就路梨矜沒喝舒服,其他人玩瞭這麼多年,是知情的。
林故若當競賽生是因為保送就有更多的時間陪病重的母親、學醫亦然,可惜什麼都留不住。
世事如鏡,有的事情寧可生疏,也別學會的好。
楚沁是個非常傑出的女性,父輩的戰功彪炳,足夠她躺在功勞簿上過完一生,但她沒有,京航的份額占全國航空11%,客運量連續35年居國內各航司之首,是亞洲唯一進入世界航空客運前五強的航空公司。
路梨矜第一次確切的關註京航的股價與嘗試著瞭解楚傢從商經營的項目,是在遺産律師遞來合時。
楚沁生前將路梨矜加入瞭自己的遺産信托基金名單,按年贈予京航當年股份0.3%的份額的資産,直至路梨矜逝世。
粗略的算起來,每年有一千萬左右。
如果是些狗血的言情小說,該是我給你五百萬,你離開我兒子的橋段。
若按金額和搞笑程度算,路梨矜可能還要還個價,諸如我與楚淮晏情比金堅,得加價到一千萬。
但偏偏,楚沁這筆巨款錢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是無條件贈予路梨矜的。
楚沁於路梨矜實在沒得說,人與情都有夠慷慨,不希望她和楚淮晏交往,隻對楚淮晏施壓、自己走後留瞭足夠的錢給路梨矜。
蓋棺定論這事,人與情也都一樣。
誰能保證未來楚淮晏不會變心?拋開有可能的一切,楚沁為路梨矜鋪瞭條康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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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七七是逝者亡魂留在人間的最後一日,來祭祀者衆,曲苓蘢九歲瞭,懵懵懂懂,卻也意識到瞭對她很好的人不會再回來,哭得尤為傷心。
路梨矜紅瞭眼圈,抱著她哄瞭很久很久。
“你也會離開嗎?”小女孩哭過後調子更奶,壓著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路梨矜。
她是很有靈性的小女孩,學什麼都又快又通透,甚至比楚淮晏更早一點兒嗅到瞭路梨矜要離開的氣息。
路梨矜實難回答,她怕曲苓蘢繼續哭,但小姑娘圓潤的大眼睛裡水光瀲瀲,不認輸的追問,“你真的不要做我舅媽嗎?”
“我不要。”路梨矜認真回她。
曲苓蘢摘掉毛絨手套,還溫熱的小手貼上路梨矜凍紅的臉頰,無可奈何地講,“那好吧。”
哀樂淹沒過無數低泣與嘆氣,冷空氣裡飄著焚香特有的氣息,路梨矜仰頭,透過密佈的陰雲試圖找尋太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