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181)
作者:巧克力流心团 阅读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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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澈給不少戲曲演員和創作者提供瞭崗位,成立一年,推出瞭《將進酒》《赤壁》等四部弘揚中國傳統文化的本子,讓戲曲再度回到大衆眼簾,受邀能在維也納金色大廳演出。
路梨矜是唱完一折到後臺才看到楚淮晏出事的消息,他的車在環山公路上與重型卡車相撞墜崖,目前還在搜救。
他是京航目前的決策者,出事消息被瞞下去,全力搜救三天未果,曲楚知道這次的演出於路梨矜重要,所以沒有在事發時告知。
“我戀人出車禍瞭,我要馬上回國,謝幕我參與不瞭瞭,替我跟票友們說抱歉。”路梨矜深呼吸,冷靜的和楊繁講。
楊繁立刻握起車鑰匙,“我讓你師姐夫送你去機場,你別著急。”
砭骨的寒刺得路梨矜顫栗,決意離開楚淮晏時想的的確是除非生死,絕不相見,可真事到臨頭,才知非也。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以為人生無限遼闊,除開楚淮晏外,有更多的事值得做,到結局這程,又覺得其餘的事情都不再重要瞭,想見他、搞在很多事也想見,小半生努力付諸一炬也無所謂,隻要能再見到他。
事發八十六個鐘頭,楚淮晏仍未被找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楚傢一團亂麻。
曲楚和應慎行負責主持大局,這些年裡他們處理過太多白事,被迫熟能生巧。
打著關心由頭來探聽風聲的人很多,各方都盯著,路梨矜的跌撞入場幾乎坐實瞭楚淮晏出事的傳聞。
多年前風月舊聞主角,斯人已逝成定局,不必再作揣測。
路梨矜失魂落魄的來到戲臺,老爺子走的第二年,楚傢無人聽戲,戲閣繁華不複。
觀音像下方的抽閣裡,殘香受潮,再難點燃,就好像是在冥冥之中說做不到,拜我也無用,路梨矜不服,打電話找人送瞭盒過來,愣是燃好。
她登臺,素衣無妝,提著一口氣放聲唱完,才開始落淚慟哭。
沒人有空來戲臺安撫路梨矜,事出突然,試圖蠶食和瓜分一勺湯的人已然露出齒牙。
雨季的帝都,說下就下,雷聲乍起、暴雨如註。
東北風斜著雨,掃瞭路梨矜半身,她懶得動彈,任大雨澆打。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路梨矜分不清是夢中的還是現實裡的,她轉向聲源方,一隻裹著紗佈的腳與金屬拐杖入目,視線一寸寸的上挪,夢中人的臉浮現在眼前。
半邊掃雨的身體被傾來的傘擋住,大雨悉數砸到對方身上。
“哭什麼呢?你男人死瞭啊?”楚淮晏勾唇,玩世不恭地戲謔。
路梨矜屏住氣息,不敢眨眼,生怕對方消失。
楚淮晏將握著傘那隻手往上挪,把濕發捋到腦後,額角的紗佈浸瞭水,又滲出些紅,人消瘦瞭許多,深邃眼眸裡血絲遍佈,左肩的傷口因為上戲臺的大幅度動作而崩開,血色順著雨水滴滴答答的落下。
都一樣的瘋,楚淮晏活著回來第一件事,不是顧全大局,而是憑著瞭解找到她。
視線逢迎的那個瞬間,路梨矜反手撐著自己起身,打掉楚淮晏的傘,不管不顧地吻上去。
香火被風扯滅,已不再需要誰來庇佑。
隨便吧,隻要能吻到你,其餘的都是雜事一樁。
往來反覆多少年,忘不掉,放不開,我還是愛你,那就這樣,和我糾纏。
“說你愛我。”舌尖被咬破,路梨矜紅著眼圈,嘶聲要求。
“我愛你。”楚淮晏單手扣住纖細的腰身,重複道,“我永遠愛你。”
他說瞭許多許多次,不再親吻路梨矜,就在她換氣的間隙講,說到體力不支,再難保持站姿。
路梨矜被他帶著摔倒在地,抹瞭滿手的血,喃喃抱怨,“現在我男人可以死瞭。”
“我不。”楚淮晏摟緊她,“車禍那會兒我真以為自己快死瞭,但我不信,因為我堅信,我死那天,你會在我身邊。”
路梨矜認真承諾,“我會在的。”
就像2012年的最後一天,你撫慰嬰兒般拍著我的肩頭講“末世來臨時,我也會在你身邊”一樣。
——正文完,2024年8月24日,巧克力流心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