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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7)
作者:舒也sy 阅读记录
須知他雖是斷袖,但也絕不會願意與旁人同侍一人,更何況他早已心有所屬。
從那一場除夕夜的煙火、那一道道來自角落的熾亮目光、那一聲聲恭敬怯懦卻飽含炙熱情意的“魏統領”裡,魏竹之都能感覺得到,他決意要共度一生的那個人,心裡大約也是有他的。
萬一哪天梁禎喪心病狂,一定要他進宮侍君,皇命難違,他該如何
他隻能先下手為強,趁早消除隱患。
魏竹之丟下顧君則離開魏傢祠堂的時候走得很快,仿佛這樣便能拋開愧對祖上忠賢的歉疚。是的,來日九泉之下,他也許無顏面見列祖列宗瞭。
……
今日,太後的身子似乎有瞭些好轉,去瞭早朝,歲邈自然侍立在她身旁陪同著。
廟堂寬宏輝亮,文武百官都已到齊瞭,整整齊齊候在堂下。
時辰到瞭,大殿門口卻不見皇上的身影。
漸漸地,人群開始不安起來,歲邈聽著下頭躁動的竊竊私語,眸中有得逞的笑意慢慢浮現。
嘴角的弧度卻未及揚起便被一道熟悉的人影擊得稀碎,歲邈眼睜睜瞧著少年帝王一襲龍袍自晨光中行來……
震驚和憤怒爭相湧上心頭,歲邈的臉色頓時變得比被誅瞭九族還難看。
毒是昨夜派人下的,遺詔都擬好瞭,結果梁禎雖遲瞭一時半刻,竟然卻依舊好端端地來上早朝瞭?!
紅玫瑰
“是太後!燕暮臨那個老女人!死到臨頭瞭竟然還有心思有力氣派人換我的藥!!”
魏竹之沉默著又喝瞭一口已有些涼瞭的茶,木著臉聽歲邈氣急敗壞地抱怨,隻覺得照這樣下去,雙耳生繭是遲早的事。
從歲邈下朝後造人去查事情原委,到得知真相開始罵人,足足兩個時辰過去,他已經快把桌上那壺西湖龍井喝完瞭,見歲邈依舊沒有要停下來喝口茶歇會兒的意思,忍不住冷冷地打斷道:“不就是藥被換瞭嗎,再下一次不就行瞭。”
“對!再下一次,“歲邈似乎幡然醒悟,“這次你親自去,不可再出半點差池!”
夜闌時分,龍床上的人自淺寐中轉醒,窗外天色還有些暗,瞧不見晨曦,無邊穹頂也不是蟹青色的。
昨日晚膳過後不多時,梁禎有些犯困,便早早沐浴更衣睡下瞭,故而現下天還未亮便沒瞭睡意,隻是意識尚未回籠,整個人迷迷糊糊,眸子也沒完全睜開。
華幔輕晃,梁禎透過半開的眼簾,瞧見原本守在門口的內侍推扉而入,悄無聲響。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瞧著那人的身影似乎比平日高大挺拔瞭幾分。
來人走到龍床邊,大概是沒瞧見榻上那人半睜著的眼,梁禎感覺到對方伸手探瞭探自己的鼻息,周身的氣場頓時冷得不想話。
一切都沉浸在破曉前夕深濃的黑暗裡,但梁禎睡覺時習慣在榻邊留一顆夜明珠。於是借著那點光亮,他瞧見來人下半張臉被深色蒙面遮得嚴嚴實實,鼻梁側面偏上的位置有一枚熟悉的黑色小痣暴露在空氣中,眉目間除瞭冷意是熟悉的,還多瞭些陌生的戾氣。
忽然間,有腳步聲夾雜著一句語調詫異的“太後娘娘”從殿外傳來,龍床邊那個“內侍”驀地收起袖中剛剛展露的半寸鋒芒,足下輕點奪窗而逃之前,滿目不甘與惱怒地瞧瞭榻上之人一眼。天邊剛浮現出一-點魚肚白,深藍褂袍的一角在半開的門縫間一晃,歲邈睡眼惺忪地被叫醒時,便見魏竹之-身內侍裝扮尚未來得及換下,微喘著立在他床榻邊,滿臉寫著你怎麼還睡得著。
歲邈聽魏竹之講完整個事情的經過,竟沒有被那平鋪直述的語氣催眠,反而徹底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還是不成?絕對又是燕暮臨那個女人搞的鬼!要不然她怎麼這麼巧,天還沒亮,偏偏在你回去檢查的時候,跑到梁禎寢宮?!”歲邈激憤得語無倫次,片刻後卻又忍不住嘆息,“唉,太後還是不輸昔年風采啊,病成那樣瞭還能屢屢壞我好事……我也是老糊塗瞭。其實第一次被她換藥的時候,我就該知道,我沒有勝……我跟著她這麼多年怎麼就沒點長進呢……”
到最後,他甚至可惜起來,“你沒瞧過當年那個為瞭把自己的種推上皇位,不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的燕暮臨……要在宮裡頭討日子的,都該好好跟她學學……”
歲邈絮絮叨叨說瞭一大通,頗有些認命和放棄的意思,魏竹之卻直接無視他複雜的心緒,隻用一種“你說的都對,這些我都知道”的眼神瞧著他,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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