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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8)
作者:舒也sy 阅读记录
“歲爺?”門外一道弱弱的噪音,驚得屋內兩人瞬間屏住瞭呼吸,“歲爺,您醒瞭嗎?”
歲邈現下心情極差,並不想理會,但他知道,下頭的人膽敢妄圖擾他清夢,必然是有什麼十分要緊的事,於是萬分不耐地嚷道:“沒醒!”
外頭的人似乎松瞭一大口氣,提高瞭些音量恭敬道:“歲爺,宮裡來瞭人,說是聖上想見您。”
“現在?”歲邈不禁心中一沉。
該不會是太後這麼快就查到瞭他頭上,告訴梁禎瞭吧?
“是的爺,聖上讓您即刻進宮。”
……
“所以,太後這次是將毒藥換成瞭能致人癡傻的藥?”
“是啊,小皇帝現在簡直與八歲小兒無異,”歲邈說著,竟忍不住對魏竹之露出一抹笑來,“這下好瞭,我的目的達到瞭,也不用冒弒君那麼大的風險瞭。太後定然想不到,她千算萬算使出的權衡之策,竟陰差陽錯成全瞭我,哈哈!”
這麼說,歲邈是打算留著梁禎的命瞭,可這並不符合魏竹之另立明君以忠之的初衷。
“有沒有可能,梁禎是在裝瘋賣傻?”
“應該不是。”歲邈瞥瞭魏竹之一眼,淡淡解釋道: “因為太後想保梁禎性命。”
“她大概覺得,若還像上次那樣換成迷藥,下毒藥的人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被逼急瞭很有可能會另尋其他法子殺梁禎。同樣,若梁禎是裝傻,被發現之後依然會沒命。
“燕暮臨的時日不多瞭,她隻能賭一個傻子皇帝也能滿足下藥之人的需求。
“她賭贏瞭。”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瞭,魏竹之明白,若想為傢族守一個“忠”字,為國土守一份安寧,隻能找機會將這個貪心不足的老太監除掉。
往後,日子還長。
不過他忙活瞭這麼一大圈,也並非一無所獲,至少以梁禎現在的心智,魏竹之不用擔心要被迫侍君,可以同心上人坦白心意,雙宿雙飛瞭。
……
福塵覺得,魏竹之最近似乎很忙,但好像又不是在忙禦林軍的事——自己天天待在宮裡,也沒怎麼瞧見他頻繁進宮面聖彙報公務。
他究竟在忙些什麼呢
邊緣裂瞭口的破瓷碗中,幾簇枝葉被初冬朔風吹得有些發抖,雖然青綠著,卻沒什麼生氣。這本是去年夏末時宮墻邊最後幾株野生的滿天星,方嬤嬤吩咐福塵去鏟除,福塵卻是不忍,便移植回來自己養著。
今年盛夏它們開花的時候,福塵請魏竹之賞過。
魏竹之明知這是隨處可見的野花,卻問能不能常來觀賞,而福塵自是滿口答應,歡喜得很。
“前段日子我有些忙,現在閑下來想著來你這看看滿天星,但……”魏竹之瞧著那幾株少瞭潔白花朵點綴的植株,滿心的興奮中生出幾分遺憾,似乎還雜糅瞭些許愧疚。
“嗯,花期已經過瞭。”福塵明明告誡自己不要奢求太多,可太久不見太久沒有交集,還是不免會覺得委屈。
“你當初為什麼把它們留下瞭 ”
“奴喜歡滿天星。"所以願意將這場獨角戲唱到底。
福塵垂著腦袋,語氣裡絲毫沒有提及喜愛的事物時的高興雀躍,隻有濃濃的落寞與倔強。
“那……既然花期已過,要不要換一種花?紅玫瑰如何?”問出這兩句的時候,魏竹之心如擂鼓,面上卻裝出一副老神在在的從容模樣,垂眸等著身前之人擡頭。
果不其然,福塵聞言瞬間揚起瞭頭,詫異又欣喜,撞進那雙含笑的溫和墨眸裡,一句“好啊”說到一半,驀地被兩抹柔軟的涼意封住瞭唇瓣。
輕柔地停留片刻,複又離開。
福塵被驚得指尖脫力,原本捧在手中種著滿天星的破瓷碗應聲跌落,碎在瞭地上。
他瞧著魏竹之鼻梁上那枚近在咫尺的小痣,發覺它現下不是墨黑的,而似乎變成瞭彩色——不光是它,一切都變得光怪陸離...
魏竹之竟也是喜歡他的?!
“魏統領……”
福塵愣瞭好半響,剛出聲便再度被截住瞭話語,魏竹之近似於呢喃的嗓音溫柔卻堅定:“福塵,你以後叫我的名字就好。”
鬼使神差地點完頭,福塵又有些擔憂。
“要是改不過來怎麼辦?”
“現在就叫來聽聽好不好?”
兩個問句同時響起,魏竹之哄道:“慢慢來,今天先開個頭好不好?”
一個滿懷期待靜靜等著,一個羞澀難當不願開口,天地間隻剩下兩道呼吸聲,於是雪花落在地面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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