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败局已定。

今日将军府办的是喜事，明日，怕就是丧事。

“暗算如何？明算，又如何？”卫庄对他的指控不以为意，而是轻笑：“死人都是一样，又何必计较死法呢？”

他瞥了一眼依旧倒在地上的红莲，微微挑眉：“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最有效的。韩王若是能明白这个道理，韩国又怎会沦为五国的俎上鱼肉、靠着对秦国摇尾乞怜而存活？”

献玺称臣、搭上韩非、搭上青鸾、割让南阳……

懦弱的韩王，只怕早就不知风骨为何物了吧。

“你安心去吧，”卫庄丝毫不理会姬无夜的垂死挣扎：“这大将军之位，我替你坐了。”

至于公主，我或许也不会介意替你娶。

你也不用害怕孤单，你们父子很快就会到下面团聚。

小姬再梳头

“果然厉害，”姬无夜呕出一口血，偏头看着他：“我这大将军之位，输的倒也不算冤枉。”

“能让我亲自动手杀你，是你的荣幸。毕竟外面的白凤，应该更想手刃了你，然后像你对待墨鸦一样，把你剁成碎片……”

许是红莲的目光太过炙热，卫庄不禁挪开眼：“以你的战力本可与我一战，可是为了这个女人，你乱了刀势，每一处破绽都足够我杀你三次。”

这样吗？

红莲有些失望：原来他是来杀姬无夜的，救她，只是顺手……

“红莲公主……”姬无夜目露凶光，似乎想要活吞了她。

这是儿子生前想娶的女人，现在他也要死了，只能将她带上。到了下面，给虎儿一个交代。

红莲被他吓得直往后缩，她被踹的那一脚应该伤到了内脏，每动一下，都扯得生疼。

姬无夜用尽最后的力气，提着那柄断刀冲了出去。

只是有人比他更快。

鲨齿贯/穿姬无夜的身体，温热的血液溅了红莲一脸。

卫庄冷眼看着这一幕：“姬无夜，你的确可算是韩国百年来最强之将，只可惜，你挡了我的路。”

说罢，收回剑，转身离开。

“他，已经不再是你的夫君了。”

只留给红莲一句话，和一个背影。

红莲忍着疼痛撑起身来，想要跟上他的脚步，一起离开。可是他丝毫没有停留，身上杀意也没有收敛。

她曾经无数次设想过重逢的画面，每次醒来，却发现只是梦。唯一真实的，只有留在脸上的泪水。

当他突然回来，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回来，红莲却清楚的知道，这场梦，也许永远不会醒来了。

卫庄离开后，焰灵姬一边把玩着火灵簪，一边迈着步子进来，最终停在红莲面前。

“怎么样，小公主，还能起来吗？”

红莲摇摇头。

焰灵姬只好伸手，把她扶起来。

“姬无夜已死，你的卫庄大人也回来了，你还是不开心吗？”焰灵姬问。

“有什么好开心的？”红莲抹去眼泪，“他又不是为了我……”他只是想杀姬无夜。

谁知焰灵姬突然笑了起来。

“他是骗你的，”她狡黠地冲红莲眨眨眼：“他刚刚可是等不及人到齐，就独自杀进来了呢。”

红莲很是惊讶，微张着嘴：“真，真的吗？那他现在又要去哪里？姬无夜已经死了……他也不说留下来安慰安慰我，哪怕把我扶起来也好啊！”

“他要去找姬一麟算账。”

“为什么？”

“因为姬一麟把你的青鸾妹妹弄丢了啊……”焰灵姬不欲多说，伸出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这里要失火坍塌了，走吧。”

不止这里，今晚将军府会失火，大将军姬无夜也因此在新婚之夜葬身火海。至于他的公主妻子，倒是幸运些，逃出了火海。

红莲隐约觉得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可是她没有时间细究，她得去劝劝卫庄，别把姬一麟打死。

要出气，也要去找秦王啊！

姬一麟被五十步飞剑击飞，后背撞在树上，又重重坠落在地。

尽管卫庄没有下死手，他的身上已满是剑伤。

“你回来了……”他捂着肋下最严重的那处伤，艰难地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个人，比从前更加冰冷、更加霸气。

他的背后是熊熊火焰，剑尖还在滴血，白色长发在空中飘扬，宛如来索命的阎王。

卫庄盯着他，突然摇摇头，轻笑道：“我高估你了。”

这是姬一麟第二次听到这句令人生厌的话。

上一次是她丈夫，这一次，是她哥哥。

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我是为了百姓……如果我带她走了，秦王震怒……”

又是当胸一脚，他像一个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