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是我老公粉(89)
“没。啊,不对,有五官。”薄晓看不见他泛红的耳朵,挺认真地回答了句,又问,“听杨艺老师说你是A市人,当初怎么会突然转到桉城读高中啊?”
路余白意味深长地扬了扬眉,“你终于会好奇我的事了。”
没等薄晓说话,他又笑了笑,“当时我爸妈感情破裂离婚,我妈出国,我爸忙生意,我就回了桉城外公家。”
薄晓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详细。
“对不起啊。”她有些愧疚:“我不是故意的。”
“没什么对不起的。”路余白笑得云淡风轻的,“都过去的事了。”
薄晓还想说什么,但是却不敢贸然开口了,其实她过去和路余白交集不多,对他也不算了解,如今她是有好奇,但因为盲区太多,怕自己一开口又不小心踩雷。
车厢里霎时间安静下来,这种安静和谐中又带着一丝无从说起的不自然,让人无法忽视。
薄晓轻轻抓了抓虎口,视线从车窗外转到正前方。
这时,一道灯光射来,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从另一边出口驶进来,停到了边上,后座车门打开,一个男人弯腰下车。
借着明亮的灯光,薄晓看清,那是瞿墨儒。
她心有所感,立刻转头看向路余白。
“在车上等我,不叫你就别下车。”路余白慢条斯理地叮嘱了她一句,下车绕去了后备箱。
瞿墨儒从车上拿下一个购物袋,朝驾驶座挥了挥手,司机很快开车走了。薄晓扒着座椅向后看,路余白早已离开车尾,从侧边大步绕到了瞿墨儒后方。
瞿墨儒点了支烟,不紧不慢地低头看手机,今晚先后在薄晓和路余白那里丢了面子,他心情很不爽,后面的安排也没心情参加,直接就回了家。
这会儿,他还要忍着不快在微信上哄骗他的富婆金/主。
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瞿墨儒嘲讽地扯了扯唇,朝地上吐了口痰。他对这种丰腴的半老徐娘向来不感兴趣,只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这些年来,最让他入眼的就是薄晓,可惜这小丫头又倔又烈,当年没让他讨到便宜还开了他的瓢,他动用关系给了她一点教训,没想到四年过去,她还是没学乖。
她越是不学乖越能激起他的征服欲,可惜,他现在树倒猢狲散,没精力放在她身上了。
况且,现在她身后明显站着一个路余白,也不是他能碰得起的。
瞿墨儒越想越憋闷,又往地上吐了一口,刚想收起手机上楼,身后忽然有人沉声叫了一句“瞿导”。
他应声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影子,一记棒球棍兜头敲了过来,剧痛猛烈地袭来,瞿墨儒满眼金星地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一个大袋子便从天而降,将他的头蒙住……
薄晓坐在车里,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前方不远处,瞿墨儒被袋子蒙住头东倒西歪,路余白手中的棒球棍一次次落在他身上,腿上,将他打成了一只人形不倒翁。
从这个角度,薄晓只能看清他的侧影,男人立在昏昧的光线中,侧脸冷硬而阴鸷,挥动棒球棍的动作又快又狠,毫不留情,是她从没见过的模样。
冷漠,狠戾,不近人情,却让她渐渐看红了眼。
瞿墨儒毫无还击之力,一开始是叫唤,后来就只剩下闷哼的力气,路余白又狠挥了两下棒球棍,随手将棍子丢在了地上,瞿墨儒已经被他打倒在地,路余白抬腿猛踹了他两脚,单只手拽住他,将他拖到了隐蔽的四方柱侧面。
瞿墨儒嘴里嗬嗬喘着粗气,哑着嗓子问:“你是谁?你要干……”
路余白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俯下身,冷着眼,一拳又一拳地朝他砸下去……
薄晓揪着一颗心,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子里冲,就这么隔着挡风玻璃,看路余白像个暴/徒一般,一拳又一拳地砸在瞿墨儒身上,像在砸着一团没有价值的烂肉。
唇边忽而一痒,她抬手,竟摸到一片濡湿。
继而才意识到眼前不知何时早已模糊成一片。
四年,一千多个日夜,路余白做了她无数次想做的事情。
薄晓用手背抹干眼泪,无声地笑了笑。正想要推开车门,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隔着前挡风玻璃,路余白踩着瞿墨儒,一手拎着棒球棍,另只手拿着手机,“下车吧。”
薄晓挂断电话,下了车,大步朝路余白的方向走去。
他们隔空安静地对望,谁也没说一句话,等她走到身旁,他把棒球棍递给了她。
薄晓摇摇头,朝他笑了笑,下一秒,她抬起脚,一脚踹向了瞿墨儒的胸膛。
高跟鞋底踩在胸口上,瞿墨儒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还没喘过气,又一脚踹了过来。
昏昧的光线,摇曳的裙摆,年轻的女孩漂亮不可方物,用尖尖的鞋跟一一踩过当年每一根想伸向她的罪恶的手指。
高大的男人立在一边,将她的身影完全遮挡在隐秘处,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一脚又一脚地踩过去,深邃的眼底,只有心疼。
*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两人回到车上,直到车子驶上地面,再次看见闪烁的霓虹,薄晓才恍如隔世地呼了口气。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水,她气喘吁吁地吹着风,心里的委屈愤懑一扫而空,一片畅快。
路余白把车停在路边,从储物格里拿出纸巾给她。
薄晓垂眼,借着明亮的路灯,看到他指骨处渗着细细密密的红,竟是破了一大块皮。
她眉头一紧,“你的手受伤了。”
“没事,刚才太用力。”路余白不以为意地想要收回手,却猝不及防地被薄晓拽住了指尖。
他一顿,抬眸看她。
薄晓已经低头去包里翻找,之前江芃芃好像在她包里备了创口贴。
一只手翻找不太方便,薄晓没意识到自己还很没必要地、紧紧地牵着路余白的手指,路余白也不提醒她,就那么垂眼静静地看着她。
薄晓翻找到创口贴和一张湿纸巾,这才松开路余白的手指。
相触的两个温度分离,两人都感觉骤然一空。
薄晓撕开湿纸巾,轻抿了抿唇,再次拉过路余白的手,替他擦拭伤口。
“疼吗?”
“不疼。”他摇头。
“你傻啊,干嘛使这么大力气?”薄晓抱怨了他一句,却又笑了:“谢谢你啊。”
顿了下,她又问:“你怎么会突然想要……”
“不是突然,”路余白明白她要问什么,他低声,一字一句道:“是一直,我一直都想做这件事。”
从四年前。
从知道她被欺负那天开始。
而他这几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过。只是背地里再怎么搞瞿墨儒,都不如这样拳拳到肉地打他一顿来得痛快。
他的语气认真,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薄晓心口倏的一紧,像被套住。
睫毛轻抖了下,她丢掉湿纸巾撕开创口贴,转移了话题,“你不该为我连累自己,地库监控肯定能拍到,万一瞿墨儒报警……”
“他不会报警。”
路余白语气笃定,“一来,他爱面子,不会想把这种事情闹大,被人看了笑话;二来,他得罪过的人很多,和他前妻也是撕破了脸皮,现在这种时候,只能夹起尾巴做人。至于监控,我会找人处理掉,今晚的事你就当不知道,更不用担心。”
她担心的问题在他这里好像都不是问题,他把一切都考虑清楚了。
只是——
薄晓从刚才就想问了,“你怎么对瞿墨儒这么了解?”
甚至还清楚地知道他住在哪里。
路余白眸光不着痕迹地闪了下,收回手,“圈里没有所谓的秘密,这些就算我不想知道,也总会听人议论起。”
薄晓似信非信地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的下颌上。
男人英挺硬朗的下颌被灯光映出冷厉的一条线,下颌角的地方蹭着一点干掉的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瞿墨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