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恨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白谦慎笑起来:“那行,带你去。”
分明是他自己找的话头,现在这样说,倒好像是她求着他似的。她心里有点不爽,告辞后,一个人蹬蹬蹬下楼,都没等他。
终于到了楼下,她抬手就要去开车门。
身后一股大力传来,直接作用在车门上,“砰”的一声,把刚刚打开的车门又关上了。
芷荞低头一看,是他的手。
她回过头,看到他月光下淡漠的脸,心里犯怵:“你干嘛?”
“翅膀硬了,连声大哥都不叫了?开口就是你啊你的?”
她垂下头,抿着唇不说话。
她倔强的时候,就是这样,不跟你吵,但也不想理你。
半晌,白谦慎似乎也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说过她一句重话。
他语气放缓:“我是真的不明白。”
“什么?”
“看着挺大方明媚的姑娘,怎么现在又瑟瑟缩缩的。”他侧头,目光笃定地落在她的脸上。
那一刻,她哑然失声。
只感觉所有的思维都混乱了,像是被他施了定身术似的。
视线所及,只能看见他乌黑深邃的眼眸。
像一汪温柔而无底的深潭。
在这样的对视里,他缓缓靠近,低下头来,把她逼退,直到她的背脊贴在了冰凉的车玻璃上。
芷荞不能说话。
而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中有那么几分讥诮。
他似乎是想亲吻她,低头,撩起她的发丝。芷荞怔住,身体想反抗,脚步却不能移动,好在这时,后面开来一辆车。
锃亮的大灯,刺得她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白谦慎下意识抬手,遮住了她的脸。
隔绝了那刺眼的光。
……
第二天有联合实验课,芷荞一早就起了,抱着书本去了教室。
很难得的,脸上顶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不止杨曦看到,顾北也看到了。
“你这是怎么了?”两人一块儿出口。
这种事情当然不好开口,芷荞支支吾吾:“……晚上看片看的。”
杨曦嘿嘿笑:“小黄片啊?”
原本还愁云惨淡的,一听这话,芷荞立刻气笑:“我可去你的。”
杨曦嘿嘿笑,逃到一边:“不是看你心情不好,逗逗你嘛。”
上了一节实验课,芷荞走出教室。
顾北从后面追上来:“荞荞,一块儿去吃饭吧。”
芷荞回头,笑笑:“好。”
走到楼底,却见门口的树荫下站着一人,柠檬裙、太阳帽,撑着白色蕾丝的碎花阳伞。
徐文静约莫是等了会儿,额头沁出了汗,手里的帕子还擦着。这会儿,看见两人一块儿下来,脸色不大好。
“……容芷荞?”半晌,她叫出她的名字。
芷荞说:“真难得你还记得我。”
她笑容得体,话里却带着刺,浑身气度,完全不像以前那个孤僻古怪的少女了。
徐文静看着她的笑容,觉得有点刺眼。
后来,三人在离研究生院不远的中餐厅吃饭。徐文静坚持要请客,点了一堆的东西,芷荞有点心不在焉,就点了碗盖浇饭。
“话说,你现在可是科学家了呀。”徐文静语气歆羡,“以后,是继续做研究呢,还是打算去医院里?”
芷荞心里有事,懒懒地搅着碗里的饭,压根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老半天没人回应,徐文静脸色难看:“芷荞——”
芷荞惊醒,笑意浮上面孔:“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徐文静笑容勉强:“我是问,你北上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芷荞笑笑:“挺好的。”
徐文静的目光落在她的腕上的名表上,有那么会儿,没说话。
虽然有顾北从中斡旋,打小的龃龉早在了,话不投机,她也没那么兴致继续呆了,告辞离开。
顾北有点懊恼的样子,看向徐文静:“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老针对她?”
徐文静咬着吸管,喝了口奶茶:“我怎么针对她了?不就问她过得怎么样?”
“那我看你不必问了,她过得挺好的。”
“有一点,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挺好奇的。”徐文静露出一丝狡黠,低头抽了抽管子,悠悠说,“当年,她落魄成那样,听说家里的祖宅都要被收走了,饭都吃不上。怎么后来,又没事了呢?”
顾北愣住:“什么?”
徐文静说:“你看她现在穿的戴的,就刚刚那个表,百达翡丽的限量款,市场价24万。”
顾北愕然:“这么贵?”
徐文静哼一声,瞟他一眼:“我早就跟你说过,她这人不简单,有手腕,你还不信我。她这么个年轻女孩,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手表?你动动脑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