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秋晚来(58)
到达派出所,贺晚来和喻原州被带进不同的房间进行问话,开始几个问题是一致的。
“认识莽哥吗?”
“李明达呢?”
“前天晚上,你在哪儿,在干什么?”
两人都表示没听说过莽哥,但李明达知道,他俩一个是在他那儿打散工的伙计,一个是经常去吃烤串的顾客。
至于前晚的事,贺晚来一直在后厨,确切地到底事故是如何发生的他也不清楚,没能交代出有价值的情报。
喻原州则支支吾吾,很明显地刻意在隐瞒些什么。
后续针对李明达的情况,贺晚来还回答了一些,警方没觉察出他有问题,再结合其他人的证词,确定他为无关人员,便放其回校。
而喻原州则持续了五六个小时,因为他的不配合,刑警这边也是越来越火大。
“为什么打架?为什么连笔录都没做就被放走?这两点有这么难回答吗?”
“……”
所有询问都像被扔进了无底洞中,得不到半点回应。
刑警决定来直的。
“那好,我明说了。和你打架的人圈子里都叫他莽哥,他和李明达涉嫌合伙贩.毒,我们蹲了很久,本来是打算那晚抓个人赃并获,但是因为突发斗殴,他们计划变了没进行交易。”
“我就问,这场斗殴是不是你故意设计,想帮忙掩护他们?贩.毒事件你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喻原州完全被吓愣住,警察的预想和他所知道的全然不同。他之所以不回答,是不想将蒲岐、齐玫还有他爸给牵扯进来。
毒.品有多么可怕,喻原州清楚。他的心咯噔一跳,说话声都发抖:“贩……贩.毒?”
接着没待他缓过气,刑警又问:“你爸喻业呢,他是不是也有参与?”
提到喻业,喻原州的情绪彻底被调动,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激动地否认:“他没有,他绝对没有!”
……
当天夜里,喻业被抓。
虽然和毒.品无关,但莽哥供认他受贿,收下自己五万块钱答应放他一马的事证据确凿。
市纪委本来正在找喻业贪污受贿的突破口,这下从刑警这边听得消息,迅速地就联合警方对他实施了抓捕,要对他展开更深的调查。
空山镇一时间像锅久煮终沸的水一样,咕咙咕咙直闹腾。
大街小巷,每个角落都在议论纷纷,认为镇长这个位置绝对是被邪灵施了咒,前后两任都没能落个好下场。诡异的是竟还是同样的罪名。
贺晚来下晚自习,走在回家路上,听见这类言论,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攥紧拳头,深埋着头,越走越快。因为没注意,撞上了刚从派出所被放出来的喻原州。
喻原州看起来精疲力尽,颓丧无比,整个人如同一具行尸,连被撞到也没什么反应。
齐玫从后面跑上来追他,神色担忧还有些愧怍。
贺晚来从喻原州身上收回视线,拦下齐玫,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也被问话了?”
齐玫点了点头。
贺晚来又问:“蒲岐呢?你有没有看到她?她有被叫来吗?”
齐玫听见蒲岐这名字就烦,她推开挡路的贺晚来,吼了一句:“我不知道!”
喻原州落魄的背影,在齐玫视野里缩小,她心间泛起一阵难过,捂了捂脸上的伤口,回忆起那晚喻原州带她去诊所敷药贴纱布。
他担心她会留疤,主动说:“我会对你负责。”
齐玫虽然心底涌上一阵雀喜,可很快又清醒:“你不是喜欢长得漂亮的吗?我这要是破了相就更难看了。”
“那就去整容,我给你出钱。”喻原州开玩笑地说道。
齐玫笑出来,问:“整成和蒲岐一个样?”她也不清楚自己这话究竟是在嘲讽喻原州,还是自取其辱。
反正是惹得喻原州不高兴了。
他阴沉着脸:“你怎么啥都爱扯上她?”
齐玫淡淡地扯了下嘴角:“你是怪我冒用她的名字吧。”
喻原州没回,起身朝诊所外走:“好了叫我。”
齐玫闭上眼,静静地等待医生给她涂药。
眼前黑黑,空无一物时,刺青哥那张笑得油腻的脸便会自动浮现出来,那让齐玫心有余悸的场景也会自动在脑海重现。
他走过来拽她的手,一副吊儿郎当,神志不清明的样子。
嘴上说的话也叫人恶心:“蒲岐。过来陪陪哥哥。哥想死你了。”
齐玫一直坚信,若莽哥那时没叫“蒲岐”这个名字,或者把“蒲岐换成“齐玫”,之后的一切也不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