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秋晚来(57)
“红颜祸水蒲岐脚踩两条船,命运使得两男相遇,分外眼红,便为争夺她展开殊死搏斗, 最后震惊官府。”
蒲岐在街边听到两大妈很有文采地谈论, 内心简直恨不得与窦娥比比冤。她谦虚地表示,自己何德何能,会有两男为她而决战紫禁之巅?
其中一大妈意犹未尽, 还在感叹:“真想看看那女的长啥样,这么妖媚人。”
“听说还在学校读书咧!”另一个热心科普道。
“啧啧,这么小就祸害男的, 再长大可了得!”
“……”
蒲岐表情尴尬地看了看贺奶奶。
她突然为自己怂恿老人家出来散步感到涨潮式的后悔。
本来是怕贺奶奶整日在家待着没意思,也想让她锻炼锻炼筋骨, 才带出来走动。
没料到这一走,可当真是有意思大发了。
“贺奶奶。”
蒲岐怯微微地瞄了一眼老人家脸色, 却见她还是笑得那么慈祥, 还拉过自己的手轻轻拍了拍, 传达安慰。
“我们回去吧, 我是最听不得人瞎胡说, 讲碎嘴闲话的,一听脑壳就痛。”贺奶奶故意说得大声让那俩大妈听见, 遭来她们的两记冷眼。
而蒲岐和贺奶奶很有默契,两人一起瞪了回去。
在返回贺家的路上, 蒲岐一直纠结,最终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蒙冤。
她搀着贺奶奶的手,语调放慢,言辞恳切:“奶奶,那些都是不知情的人乱编排的。而且你放心,昨晚的事和我和贺晚来绝对一点关系也没有。”
贺奶奶没有表态,隔了挺久,出声问:“你俩也去了派出所的?”
蒲岐回:“嗯。不过刚去没一会儿就放我们走了。就那个李哥和惹事儿那人的一伙还留着。”
贺奶奶若有所思,沉下几秒,表情越发严肃。
她仰头看了看天上火辣辣的太阳,忧心忡忡道:“只怕是,这事情没完。空山得有大事件了!”
——
日历上的节气显示快入白露,本来该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可接连几个大晴天,秋老虎耍泼,硬是召回来一丝暑气。
气温最高这天,贺奶奶的预言灵验了。
省里有刑警队来访空山。
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穿着便衣,神神秘秘地就抓了人。
待消息传出来,派出所里的墙角已被蹲满,男男女女都有。
贺晚来是在午休时候,听到班上同学议论的。有人中午去校外就餐,得到情报回校转述。
当时,他有些困倦,听得稀里糊涂,只觉是和自己无关的事,没太在意。
结果下午第一堂课刚开始,有两个身形高大健硕的中年男人闯进教室:“喻原州,贺晚来是哪两位同学,请和我们来一下。”
被点名的两位少年面面相觑了两秒,看到班主任徐远章也在其后,便听从吩咐,在全班同学探寻好奇的目光注视之下,向那两位气势非凡的男人走了去。
他们一前一后,如同押解犯人一样,将喻原州和贺晚来夹在中间。
当贺晚来因为内心不踏实,扭头去看落在最后的徐远章,想从他眼神中获得一丝求助线索时,还被排在后方的男人凶巴巴地警告了一眼。
“老实点儿走!”他说话很有气魄。
“我们要走去哪儿?”贺晚来顺着杆子问。
男人又瞪他一眼,嘴巴一咂,威严无比地回道:“派出所。”
没有多余的话,但贺晚来已经猜出七八分原因,和前晚的事脱不了干系。
他头脑转动很快,还联系起中午听到的八卦。只是,把这一切串起来,他反而捉摸不通了。
明明已经过去一天多时间,一切好似都已平息,这下看来却分明严重得很,能够把省里的刑警给惊动来。
到底是为什么?
贺晚来在心里焦灼分析,时不时抬头看一看前方的喻原州。
他想:喻原州会不会比自己知道更多内情?
揣度之际,一直沉默的喻原州突然开口,问说:“就我俩去吗?”
“那你们觉得还应该有哪些人要一起去呢?”
经验老道的刑警,头脑清醒,套话技术成熟,随时就设陷阱。一个不注意,是很容易栽进他们的问话里的。
还好喻原州反应快,自觉失言,机智地找了个补:“我以为班主任也会一起。”
说话间,他们路过了齐玫所在的班级。喻原州用余光悄悄从窗口处朝教室里瞥了一眼,发现齐玫的座空着,他心里一沉,不安感加深。
而喻原州不知道,他的这一小动作已被后方警察的鹰眼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