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秋晚来(54)
蒲岐敲门进去,问怎么了。
贺奶奶撑着床沿坐起来,她声音黏黏的:“刚才谁打来的电话啊?”
蒲岐说:“噢,找贺晚来的。”
“不会是那家烧烤店打来的吧?”
蒲岐没作声,贺晚来当时只回了简短的几个“嗯”和“好的”,凭这她推测不出来。
“那晚来他出去了?”
蒲岐继续保持缄默。
贺奶奶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拍了拍心口,语重心长地说道:“蒲岐啊,奶奶这心一直慌得厉害,眼皮也老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那李明达就不是个好东西,他那儿也经常聚些不三不四的人。要不你帮奶奶把晚来叫回来好吗?”
蒲岐不喜欢【李哥烧烤】这个地方,她没打算去第二次的。
喻原州在那里把她的包弄坏,虽然贺晚来找回了珠子,但她复不了原,残破的包和那堆珠子被关在窗台前的书桌抽屉里,没再打开过。
——
再次来到青年北路,和上次好像没啥差 ,乱糟糟一片。
有穿校服的不良学生几个一伙在街边抽烟,人造云雾缭绕。也有社会人士染着乱七八糟颜色的头发,看起来年龄都并不大,勾肩搭背地一起吹瓶,烂醉醺醺。
蒲岐躲着走,很艰难才走到街尾。
【李哥烧烤】今夜的生意很好,每张桌子座无虚席。
离蒲岐较近的那桌坐的人最多,有五个,三男两女。其中一个脖子处有刺青,蒲岐觉得很是眼熟。
他们看起来吃了挺久,烧烤签堆成小山,空酒瓶也在脚边立了好几十只。
那个有刺青的似乎是吃嗨了,身边人谈论到什么让他不高兴,直接情绪爆发,从板凳上站起来,手不停指指点点,很没公德地扯着破铜锣嗓大声嚷嚷:
“什么,你说我怕那小屁孩?你知道个屁啊!他爸,马上就要下台了!我怕他?我会怕他!”
蒲岐顺着这人的手指看去,喻原州和齐玫坐在靠里的位置,和这刺青哥隔了三张桌,刚好以背相对。
只是这音量,就算坐在隔壁的隔壁家店,想不听到也难。而这话中指代的人,想不听懂是谁也难。
蒲岐觉得,她大概知道贺奶奶说的有事要发生是什么了。
第28章 [VIP] 第二十八场雨
“上面扫黑除恶, 打击贪污腐败,严着呢。我们空山这几年越来越穷,啥都发展不起来。你们觉得那光干饭不做事的家伙没有从中捞油水?”
刺青哥不知死活, 还在喋喋不休, 仿若被成功学讲师附体一般,情绪饱满激动,煽动得在场的人连连点头。
喻原州的拳头早就捏紧,发硬, 他啐了一句“晦气”, 腾地站直起来。
身形够高,但毕竟是少年,壮硕不足, 威慑力不强。
没太多人关注他的举动,视线几乎都聚在刺青哥那儿,等着他吐露更多他们不知晓的暗箱秘密。
”看着吧, 也没几个光鲜日子了!”
刺青哥这诅咒说完,喻原州的火气再压不住, 汩汩地从起伏不平地胸腔直往上涌。
他抓起桌上立着的筷子筒想扔向那刺青哥,但手被齐玫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神色紧张, 小小声地提醒喻原州道:“别惹事。”
喻原州从鼻腔里“呵”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他粗鲁地推开齐玫的手, 语气有些委屈又暴躁, 反问:“我惹事?”
我TM都被欺负到老子的头上了, 还我惹事!
正是血气方刚冲动的年纪,性格也是催化剂, 喻原州无法接受这种憋屈。
他踢翻脚边的板凳,朝刺青哥那桌迈步。
齐玫伸手拉住喻原州衣角, 她仰起头,眼尾下压:“喻原州,求你。”
齐玫很害怕。
不是无缘无故怕的。
她认识这个刺青哥,一眼就看出他的不正常,和那次她见到他时一样。
——
几日前,齐玫一个早早辍学混社会的竹马哥哥来找她玩,他有了几个小喽啰,特地来向齐玫炫耀。
齐玫不以为意,嘲笑说:“有什么用?”
竹马很不服气,说了一大堆有小跟班的好处,诸如跑腿、帮打架之类的。
说着说着,他心血来潮,非要展示给齐玫看。本来是想叫跟班去买点东西来吃的,奈何手头紧张,迎面又整好撞到贺晚来,于是便发生了之前被蒲岐撞见的那档子事。
在抢了贺晚来和蒲岐的钱后,竹马把齐玫带到了一家KTV。
原本是要单独开包间的,但这竹马路过一间包厢朝里瞥了一眼,他便改主意了,说带蒲岐去认识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