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捡狼记(19)
小川摇头,这是景岳全书,是张景岳贤圣写的,不是我。
明渊笑道,“我说这字呢。”
小川见他手指着注解,那注解除了她本人应该没人能认得出来。
鬼画桃符,歪歪扭扭,像是几只小虫子蘸了墨在上边儿爬的。
小川脸当时就红了,含含糊糊地恩了一声。
明渊毫不客气地调笑道,“你人长成这样,怎的字儿却长成这样。”
村上没有书塾,小川便没正经读过书,她父亲在时教她几个字,她便学几个字,最开始学的便是自己的名字,陈川芎,她连笔都握不好,那歪歪曲曲的芎字便是叫小虫爬,都比她自己写顺畅。
她写不好就堵气,越堵气就越写不好,陈作平也无奈她何,便转即教她认草药,这小川倒是学的认真又快。
后来父亲没了,教她习字的人自然也没了。
她一心想着继承父亲医术,练字却并不在意,只要自己认得出即可,却没想到今日,竟叫人好生笑了一会。
“你从前没这机会,如今有一现成的大师怎的不珍惜。”
明渊自幼聪明又勤勉,君子六艺,无一不通,那手不止握得住刀剑,更是稳得起书画,就连皇帝都时时称赞他的字——
熟而不俗,险而不怪,奇正相生,出乎自然。
他见小川眸色忽闪,却又骤然黯淡,以为她心内纠结,不知怎生开口,就听见小川清泠泠的声音差点没将他气死。
她糯糯地说,“不成……不成的,张秀才那儿太贵了。”
明渊笑得勉强,咳了声,冲她道,“我说的……是我。”
小川的杏眼骤然亮了,小声说了句真的吗。不待明渊回答,她又自顾自的落寞起来,杏眼里满是悲戚。
“可你很快就要走了罢。”
小川能感受的到,他不属于这里。
他和村里人,甚至镇上的人统统不一样。
他身上藏着秘密,藏着许多小川看不透的东西,漫长相处,小川能感受到他并无坏心,也从无算计,所以他不愿意说,小川也不多问。
只是她知道,一直都知道。
不属于这里的人,早晚都是要离开的。
这段时日,小川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明渊帮她讲话,为她答惑,替她解围,时时立于她身侧,才给了她不疾不徐,不卑不亢的勇气。
“那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明渊的手捏的书页皱了。
他也不知自己是受了什么蛊惑,鬼使神差的说出这句。
或许是因为当时风太大叫沙迷了他的眼,恍惚中竟叫他看见小兔子杏眼水雾般的哀凄。
小兔子抽了抽鼻子,笑着摇了摇头。
意料之中。
明渊沉了沉气,静默无言,倒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日子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下去,直到月底——
村里出了件天大的事!
第10章 开祠 开祠
那天,于天荫村是不同寻常的一天。
原因无他,一向门窗紧闭的祠堂竟在短短一月内开了两回。
这回不仅仅是村中耆老,便是那镇长的官老爷都来了,只因为这次审的人非同一般,乃是村长杨富贵!
那天,小川还在院子里洒扫,王余氏对门的王婆子来了,门叩的叮叮咚咚,活似土匪进村前的奔走相告。
小川把门打开,却见她慌慌张张,连话都说不清楚,只一直重复着几句话——
出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那王余氏已经提出菜刀气势汹汹的冲出去了!
小川以为是王余氏的家事,本不欲管,毕竟他家三天两头的闹僵起来。
前几日春花还来找过自己,说大年哥和母亲干了仗,大年哥叫王余氏给赶跑了,现下人在哪儿没个着落,叫小川帮忙想想办法。
小川那有甚么办法,他母子二人吵架,十有八九都是因为她,她若再去掺合,莫说自己讨不着好,便是叫他们母子离心,更生嫌隙。
春花急地直哭。
小川便给她出主意,先去杏花姐夫家把杏花姐叫回来,再找村里的长辈做主,劝劝这成日鸡飞狗跳的母子两。
春花听了,过不多久,王年果真灰溜溜的回家了。
这回不知王余氏是为着甚么事要砍要杀的,若是与她有关,她自是去不得,若是与她无干,她去了也白搭。
所以小川正欲拒了。
却不料明渊在她身后云淡风轻的开口,只叫她今日一定要去。
小川虽疑惑却也听了他的话,敛了手就随着那王婆子一道出门了。
还没到祠堂,就听见王余氏杀猪般的叫声,她嚎道,“你这畜生!杨富贵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那手上的菜刀劈的呼呼作响,虽是毫无章法,却骇得一两个小子不敢近她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