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云簇(133)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千姜心道,一瞧,果然是宋忆慈。
“九殿下,真是机智得很,莫非早看出破绽,在台下恭候我们呢?”又是一位独目男道,“不过没关系,箫世子说了,不让我们动你们这些皇族,但是动一动这些不入流的嘛,也没什么。”他得意洋洋道,宋忆慈也在垂死挣扎。
“你敢。”
“贱民还真是害怕呢,求求殿下别杀我,”他哭唧唧道,又被自己的样子逗笑了,道:“殿下看看这是什么?”
他挥一挥手,只见手中有一片精妙绝伦的靛青羽毛。
孔雀翎!这杀人于无形的暗器,竟然被这普通海盗拿着,看来这质子箫婴果然是下了血本,铁了心要回去,全然不顾楼莎国的死活了,张九荻心道。
“殿下莫慌,只要你乖乖地跟着回去,这个人的命我可以留下。”
孔雀翎不是什么寻常的暗器,张九荻收敛了些,假意应允。
这海盗一看威胁成功,颇为受用,又道:“不过,殿下,你方才杀了我兄弟,我肯定是要报仇的。不如就一命换一命,你想要留哪一个?”他一边说,一边指向张九荻抱着的徐斐,以及立在一边的千姜。
张九荻愣了片刻,他环抱徐斐的手指指节发白,“怀里这个。”
……又被放弃了啊。
千姜心里的求生欲很快战胜了苦涩,她赶紧拔腿就跑。
“好!”那海盗极为得意,没想到武功高强的九皇子,竟有一日也会向自己妥协,他轻轻去推指间的机关。
就是现在!
张九荻瞅准了时机,迅速将藏在手中的发簪扔出,将将打中那人手掌,暗器应声落地。他再一出掌,奋力将那人击出。
“渊哥哥。”挣脱了钳制的宋忆慈赶紧朝张九荻的怀里扑去。
未料却扑了个空。
张九荻只是拉住了一个侍卫,叮嘱了一番,便急急离去。
血腥、混乱、惨叫……
千姜只在噩梦中见过这种景象,她躬着身子穿梭其间,好不容易找了个栖身之地,正准备闪过。
手腕却被人紧紧抓住,“千姜。”
听见来者,她迅速挣脱手腕,继续往前跑。
她跑得越快,那人也追得越急。
他明明可以直接追到千姜身前,却好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裹足不前,唯独心中一股迫切的情感不断推着他,他再次迅速地伸出手,抓住那极细的手腕,哑声道:“别走。”
夕阳西下。
与周遭的喧哗不同,二人身形一前一后,仿佛一副静止的水墨画,仅存的一点点红在天际,一点点红在千姜的眼圈。
“你放手。”她仍旧不转身。
“本王不放。”
毕竟体力有差别,千姜觉得左手腕实在难受,于是转身。
他极俊美的脸就在眼前,双眸没了往日的幽深,多了些许纯粹。
千姜没时间欣赏,抬起右手就是一巴掌。
啪!
“张九荻,我再说最后一遍,放手。”
张九荻却像没事人道:“你哭什么。”
“谁哭了?”千姜颤抖道。
他总算放开千姜的手腕,又用左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托进些,抬手轻擦拭她眼角的泪。千姜故意不看他,但仍旧感受到他温柔的指间在眼眶拂过。
须臾,已不再是拭泪,而是在勾画她的轮廓。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千姜总算平复了心情,“方才那人没有杀到我,您是过来斩尽杀绝的吗?”
“本王过来给你解释。”
“我不听。”千姜其实略微猜到了他要解释什么,毕竟方才那个情境,张九荻进退两难,只有先假意牺牲自己,才可保各方周全,但是为什么,他总是这么甘心让自己涉险?而她自己,又在期待什么?
“千姜。本王不会让你受伤的。”张九荻小心翼翼地说着,“方才那人用的是孔雀翎,若是真的激他使出暗器,周遭的人都会丧命。只有先假意顺从他……”
千姜打断道:“我只问你,你有多大把握?”
张九荻犹豫道:“八成。但是本王绝不会让意外发生。”
千姜冷笑道:“你就让民女以身涉险?……张九荻,你听好了。少了一成,都不是真心。”
见她眼中的决绝,张九荻忽然觉得有一丝害怕,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头脑中有白光闪过,他不自觉握住了千姜的肩膀。
“呲……”千姜吃痛道。
“怎么受伤了。”张九荻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须臾,忽有一队人马跪拜。
“殿下。事情已经办妥了,是否出击?”张九荻的一众暗卫姗姗来迟。“方台上的二皇子、五皇子等众人都已经救下,只是中了些毒,正在御医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