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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时节(450)

“这事怎么能不强求。我要是遇到灰灰的事,我会拼命。”

张至清在后面忽然插进来,“宁阿姨,我和妹妹向你道歉。”

宁宥一愣。简宏成立刻解释道:“他们刚刚在外面了解到过去一些事。”

但宁宥听得清清楚楚,是“我和妹妹向你道歉”,而不是“我和妹妹代妈妈向你道歉”,她就微笑道:“谢谢。这事与你们无关,你们毋须道歉。可你们还是令我非常欣慰,非常感谢你们。”

张至清道:“妈妈因为受伤害很深,还在想不通,但我保证她有一天会明白她所受的伤害与你无关,她却实实在在伤害到你。对不起。”

简宏成道:“行了,第三代都是好孩子,至清你们坐下。宁宥你知道吗,你儿子有次也偷偷向我道歉,说是为他外公。我也是特别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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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宏成看着空空荡荡的木笼子似的被告席,对宁宥道:“我对小时候有个最深的印象是夏天洗完澡被我姐拿两把死重的太师椅圈在墙角,不让我出去又玩出一身汗。我和宏图小时候大多数时间是我姐带大,那时候她性子还没这么躁,等她洗完我换下来的衣服,她偶尔会笑眯眯地带来一支冰棍犒赏我,她自己不吃,但我也不会独占,大家一起吃。那时候谁家都不富,冰棍难得吃到。现在看她圈在被告席上,有些感慨。”

宁宥一时无话可说。正如她昨晚不断想起小时候对着宁恕欢乐地唱歌,而后那些好日子不见了,记忆似乎出现一个断层,非要挖掘,那满地都是苦难。一个人的任性妄为,导致两家人蔓延至今的悲惨。今天法庭的审批,何尝不是二十多年前那场悲剧的延续。“说起来,我还没好好向你家人道歉。相比你姐两个孩子……他们真是好孩子。”

简宏成道:“我见到他们才理解当年为什么我姐以命相逼与张立新闹,非要把两个孩子送出国,寄养到一个澳洲人家庭。呃,你的情况又不一样,你也是受害者。”

宁宥惊讶,看着被告席道:“孩子问题上,我倒是跟她惺惺相惜了呢。透支自己也要给孩子完整人生,她比我走得更干脆。”

坐后面偷听的张至清张至仪面面相觑,偷偷议论,“舅舅和他同学到底什么关系?”“要妈妈说,舅舅就是个交际花,嘻嘻。”“但舅舅一直在软化他同学。”“他同学一直不强硬,上海还帮我们呢。那时候她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两人可能关系很好。”“我很好奇舅舅怎么处理这些关系的,他跟我们爸那关系,可是我们都信任他依靠他。他家跟同学家那关系,两人坐一起却能推心置腹。”“嘻嘻,就是交际花。”……

简宏成一直观察着全场,“宁恕可能不会来了。”

宁宥失望地点头。可又忍不住道:“他要是能来,我就不会来了。他这么恨我,不会让我在这种场合出没。我昨晚一直想起小时候他爱听我唱歌,我一唱,他就躺床上手舞足蹈,最开心了。”

“侬今葬花人笑痴……法官来了。”

宁宥一时无法集中精神看开庭,她想到她这五音不全,似乎欣赏她唱歌的听众只有三个,一个是小时候的宁恕,一个是简宏成,还有一个当然是她儿子郝聿怀,但郝聿怀现在开始有了善意讽刺。她扭头看向简宏成,见侧面的简宏成此刻全神贯注,脸上有不同寻常的神采。可见不仅一白可遮百丑,还有神采也是强力遮瑕膏。

简宏成大概也感受到一侧脸皮上的烧灼,慢慢扭过脸来对视。

田景野好不容易将跟他打水仗的宝宝拖出浴缸,拎上早饭桌,发现郝聿怀还没出来,便去母子俩昨晚借宿的客房看,见郝聿怀将行李箱扒得鸡窝似的,他自己倒是穿得道貌岸然,正扣扣子。

田景野笑道:“你妈这精细鬼,出门一趟都不确定会不会过夜,都能整出一行李箱东西带着。快来吃饭。”

郝聿怀挺起胸膛,在最后一粒扣子上拍一下,道:“田叔叔,我这么穿正经吗?”

田景野笑道:“太正经了,跟我上班好像不用这么正经。”

郝聿怀跟着田景野去餐桌,一本正经地道:“田叔叔,请你帮我一个忙,我想带小地瓜出来玩,我不会走远,就在他们小区里玩,让他高兴高兴。你只要帮我向他外婆证明我一直做班长,有能力有责任心,能带好小地瓜。”

宝宝举手,“我跟灰灰哥哥,我会给小地瓜唱歌。我是少先队员。”

田景野好生意外,这才明白郝聿怀穿这么正经原来是试图给陈母留下好印象。他认真地想了会儿,道:“你们的心意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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