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样?能不能治好?”卫琴急问,面色竟然比躺在榻上的香宝还要难看几分。
“很险,如果再晚一点,就没得救了。”越女看了一眼卫琴,面上带着几分不满。
卫琴自知理亏,不语。
“那就是有得救了?”一个轻飘飘的声音。
越女和卫琴都是一怔,忙双双转身下跪,口称“大王。”
“越女。”夫差安安稳稳地坐下,全当自己家了
“在。”
“她什么时候能醒?”
“好好调理的话,快则三五日,慢则……”
“嗯?”
“三五年。”
夫差略一皱眉,“既然如此,就接回宫中好好调理吧。”
卫琴闻言,几乎就要起身反对,却被越女拉了下来。夫差全当没看到,招呼招呼就把美人儿带进宫了。
香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一直在苏州河里飘着,苏州河的水很凉,冷得她直哆嗦。
有一双温暖的手在她的脸上游走,痒痒的。
皱了皱眉,香宝有些困难地睁开眼睛,太过明亮的光线让她一下子无法适应。
“啊呀,我的美人终于醒了!”一个欢天喜地的声音,然后香宝感觉自己被紧紧抱住。
抱得……很紧,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放……”香宝困难地张口,声音暗哑。
“你会讲话了?!”夫差松开她,惊讶。
好不容易被松开,香宝一手抵住他的胸膛,狠狠喘了两口气,才抬起头来瞪他。
随即她微微愣了一下,眼前的男子,一身张扬的明黄色长袍,黑色的长发未束成一束,都随意散在肩上,还有那张脸……
他是……
“美人儿,看什么呢?”夫差好心情的道。
“你……”她呆了呆,才继续道,“很漂亮。”
夫差闻言,怔了一怔,随即大笑,“谢美人夸奖。”
“这是哪儿?”
“你的寝宫。”夫差笑眯眯地看着她道。
“寝宫?”香宝姑娘一脸茫然。
“嗯。”
“那……你是谁?”
夫差闻言,顿了顿,眯起眼睛凑近她,“美人你不记得寡人是谁了?”
“我……”她忽然抬手抱住脑袋,一脸痛苦状,“我是谁……”
“嗯?”夫差一脸怀疑地盯着她瞅了半晌。
香宝缩成一团,拼命发抖。
“来人!传越女。”夫差皱眉大喊。
越女的诊断结果:香宝外伤已愈,身子已无大碍,至于声音为什么会突然恢复,又为什么会失忆……那只有天知道了。
一、遗忘前尘(中)
“失忆?”左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沿,夫差挑眉,声音微扬。
“是。”越女低头道,“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从表面来看,的确是失忆了。”
“从……表面看?”夫差侧头,狐疑地看向坐在榻上一脸茫然的女子,漆黑的双瞳,苍白的面颊,仿佛玉石雕成,却无一丝生气。
感觉到夫差的目光,香宝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唔,寡人明白了,你且退下吧。”扬了扬袖子,夫差淡淡地道。
越女低头退下,走出门去。
“你们,也都下去吧。”挥袖赶走随行的侍女,夫差调整目光,侧头看向缩在榻上的家伙。
没错,是缩在榻上。
刚刚还端坐着的香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整个人都缩到榻上,双手抱膝,蜷成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眼见着夫差站起身走向她,香宝吓得惊喘一声,手脚并用,以极快的速度爬到最里边。
“过来。”夫差站定,招了招手。
漆黑的双瞳里满满都是恐惧,香宝瑟瑟发抖,仿佛受了惊的兔子。
“乖,过来。”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夫差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点。
香宝姑娘一脸戒备地瞪着他,不动。
“不过来么?”
香宝迟疑了一下,摇头。
“真的?”
香宝咬唇。
咕噜……咕噜噜……
苍白的脸浮上一抹嫣红,香宝忙捂住肚子。
狭长的双眸染了一丝笑意,夫差优雅地整了整衣冠,好整以暇地坐回原位,一手端起桌上的糕点,晃了晃,“想吃吗?”
漆黑的双瞳紧紧盯着那糕点,满满都是渴望。糕点晃到左边,她的眼珠子就转到左边,糕点晃到右边,她的眼珠子就转到右边。
晃了半天,见她不上钩,夫差径自拿了一块丢进嘴巴里。
“唔,真好吃呀。”
香宝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可还是没动。
夫差也不急,只是不仅不慢地吃着糕点,偶尔就一口茶水,实在惬意极了,全然不顾榻上的美人早已饿得两眼冒绿光,前胸贴后背。
最后一块糕点,夫差还没送入口中,便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住了,侧头一看,可不就是香宝姑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