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到一名黑衣人举刀砍向香宝,香宝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快逃!”范蠡嘶吼着飞身上前。
香宝正欲跳下河,忽然背上一痛,便直直地坠入了河中。
意识断开的前一刻,香宝有些疑惑。
为什么……会这样?
香宝坠入河的那一刹那,水面飘起一缕缕鲜艳的红……
然后那红缓缓四下里散开,渐渐变淡……
是她的血。
“香宝!!!”范蠡嘶吼着跟着跃入河中,去抱香宝。
华丽外袍在水中飘浮开来,如一副艳丽的画,范蠡只抱住了那件彩衣,香宝却深深地沉入了河底。
这是香宝的计,那衣服没有系紧,原是打算迷惑范蠡的。
如今,却害了自己。
他们谁也没有料到对方在想什么。
上天再一次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谁也没料到,卫琴会和伍子胥同时出现。
于是,他们的如意算盘,都落了空。
远远的那艘船上,一道火红的身影跃入河中,深深地潜入河中……
卫琴瞪大眼睛,在水下寻找着,直到看那一个只着白色单衣的身影。
“香宝……”他惊喜地唤着快速游了过去,嘴边冒出一串气泡。
白的衣,黑的发。
香宝双目紧闭,在水中沉沉浮浮。
卫琴将她抱住,浮出水面,回到了自己的船中。
“香宝,醒醒。”卫琴一手抱着她,一手轻拍她的脸,发现她的脸苍白的可怕。
抱着她的手感觉到一片濡湿,不是水的感觉,卫琴抖了一下,换了一只手抱她,原先抱着她的那只手上,殷红一片……
“香宝!香宝!香宝!你在哪里!应我一声!应我一声啊!”
范蠡的嘶吼声传来,卫琴抱着香宝,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看向那个仍在水中寻找的男子。
“公子,这位姑娘伤得不清!”船公看着那个俊俏的红衣男子怀中的白衣女子,忍不住开口道。
卫琴低头,看着香宝。
她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卫琴忍不住低头,轻轻一吻印上她冰凉的额。
一、遗忘前尘(上)
两天了,香宝一直高烧不退。
送走了第七个医师,卫琴阴沉着脸回到船上,在香宝身边坐下。他抬袖轻轻抚去她额前的汗珠,又用手指沾了水抹在她干躁脱皮的唇上。
刚刚那个医师说,如果明天热度还退不下去,香宝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卫琴握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船板上,船身略略摇晃了一下。不甘心,明明差一点,他就可以带着她远走高飞的。
半晌,他站起身,看向对面河岸上的白衣男子,他一动不动在那里坐了两天,仿佛化成了石像一般。
“香宝,你不是恨他吗?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你有没有觉得舒服一点?”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卫琴轻轻开口。
榻上的女子没有动。
卫琴咬唇。
“范大夫,君上已经催过好几回了,让你随他一同入宫见吴王。”史连走到岸边,冷声道。
范蠡还是没有动,只是认真地看着河面,仿佛那里藏着他魂牵梦萦的女子。
原来失去心爱的人,有那么痛。
那么当初,他从战场失忆回来,香宝她……又该有多痛。
卫琴一直冷眼看着那个白衣男子,看着他静坐岸边,他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香宝就在他对岸的船上。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天渐渐黑了,卫琴却是开始坐立难安,医师的话一直在耳边响,如果明天……如果明天热度还是无法退下来,那么她……
天快亮的时候,卫琴终于冲出船舱,去找越女。
如果是越女的话……一定可以救她吧。
虽然很想将香宝藏在身边一辈子,不让任何人知道,不让任何人看见,可是……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死去。
吴宫内,夫差正坐在亭中,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书简,闭着眼睛假寐。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大王,越女出府了。”来人禀道。
闻言,夫差缓缓睁开狭长眼睛,唇边勾起一抹笑,“跟着。”
“是。”
那道黑影刚刚悄失,便有宫人匆匆走进亭中。
“大王,勾践等人已在殿中等候多时了。”
“唔,让他继续候着吧”,夫差放下手中的书简,站起身来,“寡人另有要事。”
“是。”
在勾践他们在宫中枯等的时候,这位“另有要事”的大王已经出现在苏州河畔了。
跳下马车,便有人迎了上来。
“在哪?”夫差四下看了看,道。
“就在前面一艘船上。”那人弓着腰领路。
船舱内,越女刚刚诊过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