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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爱(32)

我和琳相识的那年,我十三岁。一直从初一认识到现在,在我十六岁那年,我看了《少年维特的烦恼》,我意识到,爱上了她。可能是维特的眼泪,铸成了我的爱情。

初中毕业时,我们考到两所不同的学校,我以为我和琳的缘分会断,这年,我刚满十六岁。我在自己的学校里想她,想到发疯。

小时候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是铺天盖地的大水,黑压压的一片,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山谷里,眼看它们没过我的脚,然后是小腿,然后就一直淹没了我的口鼻直到呼吸都没有了。吓醒来的时候,被子已经踢到老远,自己浑身是汗,凉飕飕的。然后就是感冒,发烧头疼浑身无力。母亲就请大仙给我写了符纸,在我头顶上烧啊烧,一边烧一边念念有词:“拍拍身魂还身……”

因为这个梦,我从小到大都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全感。我感觉自己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随时随地都会遭遇天空像棉被一样坍塌下来的事。

对于琳,我也是不能彻底地去爱她。站在她面前,就觉得前途灰暗,即使我们相爱了,注定将来也会分开,倒不如只作个朋友。这样犹犹豫豫、拖泥带水纠缠着走过高中。

高中三年,我一直给琳写信。平时很少见面,写信和等信就成了生活里极大的快乐。经常在同学们从传达室回来时,竖着耳朵听,希望有人喊:“喂!削风,你的信!”

我下过很大的决心,在信里问她:“我可以喜欢你么?”

她很惊讶,回信说她哭了一整天,而且再也不愿意听到这句话。

我哑然失笑,我们都还太小,我们是好朋友。

我喜欢融入到她的生活里。当我知道她喜欢动漫时,就刻苦练习了三年画漫画,只画得出人头,一幅很帅气的人头像,想像他能代表我。我听她听的歌,看她看的书,想像她每一刻在做什么,我想我是着了魔。

我不算是彻底地爱她,只是糟糕地爱着。

昨天打电话给琳,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两边寝室的人都已经睡觉了,黑暗里静静的有时间划过的痕迹。

她说她变了,她不再上网去和很多人聊天聊完就见面一聊一晚上不睡觉。她不再充满野心地幻想,有一个有钱的老公,一所豪华的别墅,没事想到哪玩坐上飞机就去旅行。她不再为了一点点虚荣就做出伤害别人又伤害自己的事情,比如天天减肥只吃一个苹果喝一杯白开水心情不好忽然猛吃五根香肠。

她说她觉得很累,想要安安静静的学习,窗外的花开花谢都不再能够伤她的心。

我握着电话,听她低语时,仿佛又看见初中那个留着短发的假小子。只是不知道她的头发现在是不是留长了,温柔地披在她肩膀上。当眼睛里最后的狡黠被温柔所取代时,我能不能够在几百几千人来回行走的大街上一眼认出她来。

我说,你总算是红尘里游戏够了,打算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干脆到庙里当尼姑算了,这么高的觉悟,估计人家会收留你。

那头很懒散地叹了口气。

高考完后的日子,可能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那是一段真正阳光灿烂的日子。

刚刚摆脱了学校的束缚,一切的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明天”这个词也忽然有了魅力,因为它代表了希望。

填志愿时琳对我说,你会报哪个学校。

我说到a市,那个有海的城市,风景宜人。

她说,那我也到a市,就和你报一个学校。

我说你的成绩还是到b市稳重一点,假如你不介意的话。

她说,怎么不介意,打死我也不去那个破地方。

成绩、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结果很戏剧化。假如她真的和我报一个学校的话,分数刚好够。可是她因为没被打死,就报了那个b市的大学,那个打死她不去的地方。

我的心莫名其妙地难受,对琳说,我真对不起你,让你报错了地方。

她说,没事儿,这样挺好的。

可是我真的希望她就和我在一起,哪怕只是朋友也好,至少可以一起吹吹海风,a市有吹不尽的海风。

玲,是我高考之后认识的一个姑娘。

那天同学们在一起聚会,她是别的班级的,也来参加了。

一切都好像是公式化了。我在饭桌上拼命地喝酒,很少言语,她就用那种难以理喻的目光盯着我,仿佛在读一本外语书。我偶尔会瞄几眼这位饭桌美女,她是何等聪明,在这几眼之间,已经下了定论:我们有缘。

饭桌上不是很单调,我们一起打着扑克,她总是笑呵呵地出着牌,太冷静了。

过了一会她和几个女生玩一种用扑克算命的游戏。我不相信命运,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可是我并不介意为这次游戏注入点快乐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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