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动不动地发着狂,我没有做到的,汪水水做到了。我的包袱不足以作为我的托词,而她掠夺走的第一次,更是永垂不朽的第一次,再不会变更。
“我之所以说那最后一次kiss是我的不对,是因为它完全出于感动。但感动,是不应该用kiss表达的。我承认,那时是我头昏脑胀了。”
“完了?没有了?”我又一次端上茶杯,手却微微发抖,茶面晃晃荡荡,我只好又放下。
“完了。没有了。我说的,你信吗?”史迪文端上我的茶杯,伸长了手臂,送到我嘴边。
高度不大合适,我嗞嗞地吸了一口:“相,干吗不信。”
“哦?”放下我的,他又端上他的。
我舒了口气,长篇大论:“你们当真多亲密的话,这一次她怎么会连你的伤口都没能亲眼瞧瞧。史迪文你知道吗?我有在脑海里描绘过一个画面,你袒胸露背,对她说好痛好痛,痛死人了,于是她把嘴凑上去,给你呼呼。你知道什么叫呼呼吗?就是吹气,她一边吹气一边说亲爱的你好可怜,来,呼呼就不痛了……”
史迪文一口茶呛出来:“你有这个闲心,不如去学学插花或是散打,怎么都好过走火入魔。”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因为远远地,莫名便有两名侍应生伺机而动。他们比常人健硕,细细打量仿佛练家子,随着史迪文呛咳的平复,才又重新做上打扫或是迎宾的本职工作。
我顾不上再追究史迪文的情史,自顾自地盘算:或许,保护史迪文的安全,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还好我只是惹得他几声呛咳,万一一言不合,对他动手动脚,下一秒便被五花大绑也不是不可能的。
天一下子阴晦下来,日头藏入云后。
史迪文不言不语,悠闲地用食指将刚刚掉落的三明治的面包屑,聚拢到碟子中央。
他的面孔依旧晴朗。这个自诩“有分寸”的男人,到底在冒着怎样的危险,倘若到了须有人暗暗保护的程度,他所说的分寸,和我所容许他的分寸,便绝划不上等号了。
而我才要开口,又被他抢了先:“走吧,我送你。”
史迪文开了阿南的车子送我,一路上开着交通台的广播。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也不过是围绕着广播中的闲言碎语。
末了,史迪文将我的球拍扣了下:“回头我帮你换一副好的天然肠弦。”
“不用,我也没什么机会……”
“谁说的。”史迪文纠正我,“以后我会常约你打打球或是……什么别的,用你的话说,在大庭广众之下,只要是非恋人的行为,你是可以接受的吧?”
我揉了揉眉心:“踢足球除外,那我真的不在行。”
我要下车,车门却三番两次被史迪文用中控锁上,接连的啪嗒啪嗒声,让我哭笑不得。几个回合后,史迪文才无声地笑了笑,开锁,放我下车。
我们的关系,就这样攀上了顶峰,好到不能再好了。有过了表白,也有过了坦白,甚至不再偷偷摸摸,从今以后,除去他的婚姻,和我对他的婚姻的忌惮,我们便再没有进步的余地,而这也未尝不令人彷徨。
那啪嗒啪嗒的声响,便是史迪文的心声:我们只能这样了吗?只能这样了吧。
于小界说好的晚上谈谈,却迟迟没有下文。我在二十一点接回何翱后,便决定了第二天再说,而他仍一直没有联络我。
到了第二天,郑香宜第一个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帮她去摸摸程韵伊的底。
“程韵伊?哪位啊?”我甚至一时对不上号了。
“周综维的冒牌女友,也就是于泽的前女友啊。”
我开了窍:“也就是说,你要查男友的前女友?”
如此说来,郑香宜和于泽还真是“天生一对”。旧时,于泽和程韵伊相亲相爱时,是把硬骨头,即便程韵伊软硬兼施要他分于家一杯羹,他也抵死不从。今日他身为了郑香宜的男友,反倒在于家三脚踹不出个屁了。反观郑香宜也是如此,身为周综维的女友时,周综维花名在外了,她还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今,于泽不过是挂电话挂得比她快了几次,她便捕风捉影地要查人前女友了。二人都怎一个退步了得。
重任在身,我也就顺势将Donna约到了程韵伊的黑糖咖啡厅。
任何人,任何地方都维持不了它的原貌,黑糖咖啡厅久久没有翻新,只有落得今天一副灰蒙蒙的窘迫相。
在我之前只有一桌客人,在喧哗地打着扑克,时不时便有脏话蹦出来。
程韵伊不在,吧台处有两名男性侍应生,在因为谁去给客人续杯而互相推托。
Donna光鲜照人地来了,露着胳膊露着腿。话说乔先生施暴还施得颇有技巧,只集中在对方的中段部位,反正谁也不会没事儿穿个露脐装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