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好财,取之有道。”冷落冷悠悠地说道。
醉鬼迷离着双眼看向冷落:“你……你拉、拉着我作甚?”
“莫要让我说第二遍,”冷落挑起冷眸,目光如冰,直将那醉鬼激得打了个哆嗦,“交出来。”
醉鬼装不下去了,一时恶向胆边生,挥起拳头便要向着面前这不识好歹抓住自己的俊俏男人的一张俊脸砸下去,男人的指尖只略略用了点力,醉鬼便觉自己整根胳膊的骨头都要被生生捏碎般一阵巨痛,忍不住惨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弯成了极不自然的姿势。
好汉不吃眼前亏,醉鬼倒是个识实务的,额上冒着冷汗用另一手探入自个儿怀中,掏出个钱袋子丢到桌上,冷落刚一松手,他便丢下个恶狠狠的眼神在其他宾客诧异的目光中灰溜溜地离去了。
钱袋子是荷叶绿的,破了个小洞,被人用彩线缝住,缝成一朵荷花儿的样子,很是别致。面前客人讶异地看着这钱袋,又看了看冷落,半晌笑道:“我是不是该请你喝酒?”
“清酒便好。”冷落没想到自己居然答应了,他甚至开始怀疑面前这个家伙是不是会什么蛊心术一类的妖法。
第11章 男人天真
面前的家伙绽起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将那钱袋子收进怀里,伸手招呼小二来上一壶“清心堂”,先替冷落斟了,再替自己斟了,两人各自拈起盅子相对一示意,而后仰脖饮尽。
“你会功夫?”那家伙笑容天真地问。
“会上一点。”冷落觉得自己身为一名执法人员不该说谎……嗯,好罢,他只是不想骗这个天真的家伙而已,骗人不好,真的。
“会不会飞来飞去?”天真的家伙眨巴着笑眼,看样子他把冷落当成了神仙一般的存在。
“你说的是轻功罢?”冷落既好笑又为难,他确实不想骗他,但也确实不能暴露自己的底细,人生中居然第一次有了小小小小的纠结,“唔,只有高手才会飞来飞去。”
冷落很聪明,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没有说自己到底会不会,也没有说自己是不是高手,他企图用这一招把面前的天真家伙混过去。
“那你是不是高手?”天真的家伙天真得可恶,一脸无害地继续追问。
冷落简直想揍他了,但似乎终究下不去手。正在揍与不揍之间考虑着,忽听得厅内一声断喝:“就是他!”
循声望去,见刚才那位偷钱袋的“醉鬼”又回来了,身后带着十几个面相凶恶的家伙。酒楼里很多客人其实都知道,这个装醉鬼的侯老六是虎头帮的人,虎头帮由本城各色地痞流氓混混组成,平日欺行霸市,收保护费,放高利贷,偷抢坑骗拐,打杀嫖赌劫,无恶不作,为害日久。衙门也不是没有管过,只不过凡是举报或状告过虎头帮的人,事后都遭到了极恶劣的报复,有了这么三两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去告发了,因此虎头帮便更加肆无忌惮地横行坊间,在他们手上吃了亏的百姓只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侯老六“管辖”的范围就是这广寒居酒楼方圆一里之内,他常常在广寒居里蹲点儿找“生意”,熟悉他的本地人一见他在此,要么立即走人,要么就离得远远看紧自个儿钱袋,所以侯老六只多以外地人下手,今儿好不容易瞄上一个,且也几乎得了手,没想到居然被那个长得像个冷面石头人的臭小子给从中破坏了,这口气却教他如何咽得下去?!一离了酒楼他就直接回去叫了十几名虎头帮的弟兄重新折返,非要把那石相小子打得恨他老娘把他生出来为止!
侯老六方才在众酒客面前丢了面子,早已是气急败坏,因而也顾不得说什么开场白来吓唬那石相小子,当下指给自家弟兄那小子坐处,咬着牙狠狠地道:“给我往死里打!”
众酒客见状早便各自散开,因侯老六一众人堵着楼梯,暂时还没法逃离,所以只好都往墙根儿躲,有胆小的已经钻到了桌下,心惶惶中还忍不住向外察看战局。
冷落正眼都不看侯老六等人一眼,只拈着盅子和同桌客人相对而饮,这客人也不知是迟钝还是真的天真,对场中一触即发的恐怖战事丝毫没有所觉,正将自己点的那道红烧鸡屁股推到桌子中央热情地邀请冷落共食。
冷落再三婉拒,客人只道他不好意思,低着头帮他在盘子里挑一个最肥硕的屁股,却见一根胳膊粗的棒子夹着风声唿地抡到跟前,客人才要抬头,被冷落一把摁在脑袋上,堪堪避过一击——抡棒子的人其实不知道侯老六指向的是哪一个,反正这两人看上去认识,必定是一伙儿的,打谁都一样,于是他上来就挑了其中那个长得欠揍的狠狠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