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连连点头,只要能让她生儿子,让她剜肉刮骨她都肯的。
从明霞院出来,冷落暗暗摇了摇头。陈老爷的八宝珊瑚树并不在这院中,只怕另有秘密地点收藏着,看来自己监视的范围可以缩小一些了。
冷落并非真的会堪舆之术,但是他背后有个庞大的智囊团——六扇门。六扇门中藏龙卧虎,三百六十行的状元几乎全被收进其中,自从他打听得陈老爷要寻堪舆高手之后便立即修书一封传回京都,六扇门便在接到信后的最短时间内派出了一位真正懂得堪舆的大师快马加鞭赶到了月桂城。
前去面试的是这位大师,而被录用之后便换作了冷落本人,不过是小小的用了个易容术,混过这些普通百姓的双眼那是绰绰有余了。冷落的目的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地进入陈府,白天坐阵,夜晚监视。
方才同刘氏说的那些话完全是冷落胡诌来的,事实上陈府的人员组成状况他早已从杨知府那里调过了档案,知道得一清二楚。因此他也知道这些内宅女人们想要的是什么,再加上这几天临时抱佛脚,从那位堪舆大师处学了些风水皮毛,骗起内宅里那些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到的女人们来简直易如反掌。
冷落不由苦笑了一声:他堂堂天龙朝的大总捕,为了破个案子居然沦落到了要去欺骗女人们的地步……还真是!
眼见天色还早,他决定出去喝上两杯……茶。虽然在陈府里很自在,但是从刘氏那里出来之后他只觉得那股子阴郁之气让人心里很不痛快,所以他暂时不想待在陈府里,便信步出了府门。
嘴上这副假胡须实在让他感到不怎么舒服,扎得嘴唇痒不说还时常会在吃饭喝水的时候跑出来捣乱。于是他找了个避人之处将脸上那张薄薄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恢复了本来面目,这才轻轻松松地转上大街去。
依然是爆满的酒楼,依然是窗边唯一的一张只有一位客人的桌子。店小二已经确定这两位客人原是认识的,否则再怎么巧也不能总是他们两个碰到一处,所以这一次他干脆什么都没说,直接过去抹了抹桌子擦了擦椅子请冷落坐下,而后一如既往地叫后堂上一壶上好的龙井茶来。
那客人从窗外的方向转过脸来,眼睛对上冷落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他笑起来十分好看,眉眼弯弯,光芒万丈,带着三分可爱四分调皮五分坏,还有满满的十成纯粹。你可以觉得这笑很蛊惑,也可以觉得这笑很纯真,但总逃不过被它吸引,一时半刻难以移开目光。
“这几天没见你。”客人笑着开口,声音舒淳,听来很是舒服。
“嗯,有些忙。”冷落应答,这是两个人“认识”以来的第一次对话,“你天天在这里?”
“唔,是啊。”客人笑着捏起面前酒盅,“虽然闹了点儿,但窗外有景可赏。”
冷落下意识地向着窗外看去,前两次来也不是没看过,只是当时的心思全在那些闲汉的胡侃上,根本没注意到窗外究竟是什么景。这一看之下才恍然发觉,大街对面越过那排临街的店铺,再越过两条巷子和一片居民区,再往那边就是一片大户宅院的后花园,垂柳依依,湖水粼粼,看上去很是眼熟,略略一想,居然就是陈府的后花园。
陈府后花园的景致的确很好,只不过从广寒居酒楼上看过去略显得远了些,只能看到些绿的蓝的红的颜色,当然,这是针对普通人的眼力来说的,以冷落的视力,他甚至可以看到此刻那湖心亭里正纳凉歇晌的一主一仆两名女子。
冷落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客人的脸上,见那客人垂着长长睫毛的眸子,正望着楼下街上两个买花的细腰大屁股的姑娘。
唔……原来他所谓的“有景可赏”是这样的一种“风景”。冷落身为同样的年轻男人当然对这客人的心思心有戚戚焉,客人挑起眸来看他,两人心照不宣地暧昧一笑。
冷落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来抿了一口,心里纳起闷儿来:嘿,这是怎么了?自己在六扇门里可是被人称为“冷面神捕”呢,从来都是面冷心也冷,不苟言笑,义正辞严,怎么如今对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男人居然开始“交流”起女人的事了?还笑得那么……猥琐,这不对,这很不对,自从来到了月桂城,冷落潜意识里觉得有些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改变着自己,或者,他有一种古怪的预感,自己将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人或奇怪的事,这对他的一生也许都有着某种重要的意义,是福是祸他不知道,但内心强大的他正跃跃欲试地等着那股力量的到来。
冷落抬起头,正看到一位喝醉了的酒客摇摇晃晃地向着这边走过来,然后脚下一绊,正摔在了面前这位客人的身上。面前客人脾气很好,不恼不怒,眉眼弯弯地笑着将那醉鬼扶起,醉鬼踉跄着便要离去,经过冷落身边的时候,被冷落轻轻地捏住了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