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很有来头的电气工程,说到底还是男人的职场天下,女生到一年以后依然挣扎在这行的只有她们寝室大姐,呃,一个不像女生的女生。
车终于缓缓开动了,滚动的车轮带梁悦离开了她的家乡。前方的路到底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听说,北京那个高楼栉比的城市遍地都是机会。
虽然也曾听说它血腥残酷的一面,但是她还依然乐观的相信,那些难不倒自己。
车停靠在四惠东长途汽车站的时候,她故意慢慢的停住下车的脚步,下车后站在车门旁四周张望,心中忐忑不安的程度和从前要命的高考一般无二,她的身边走过的都是形色匆匆的路人,满满当当的大包小包扛在肩上,满载着背井离乡的伤感和期冀,躬身缓缓前行。她想自己和他们是不同的,至少她站在原地等待一个希望,等待一个乍然相见的喜悦。
一大束香气馥郁的百合花满带惊喜无声的放在她背后,听到声音猛地回身的她和他就这样与彼此相见。
纯白色绚烂花朵那边是阳光笑容的他,香气宜人花朵这边是羞涩笑容的她。
其实现实中没有那么多的担忧来给人们机会去实践,他们的相见就是如此平凡,熟捻的如同相处多年的朋友,连暧昧都是心知肚明般云淡风轻。
他见面后一直低头闷笑,什么都不多说,只用一手用力拎过梁悦的行李箱,另一手则不容置疑拽过她的。
她懵然的重新打量他的瘦隽侧脸,心随他牵手的动作而动。年少轻狂和略带强掩的羞涩,但又温柔的让人心生柔情。
让她有些不一样的悸动。
闷头发笑的他突然抬起脸发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雨后的夜色灯光照在坑坑洼洼的马路上闪过斑斓的色彩,好听的磁性声音让梁悦有些呆愣,几乎在话音结束同时条件反射的快速摇头,摇完了,自己又为自己的幼稚反应先笑起来。
抿嘴沉浸在涌动的暖融融情愫里,脸热乎乎的。
他也真是的,明明比自己还小两岁呢,专会挖苦讽刺人。她突然觉得独自傻笑有点花痴,连忙收收口水,斜他一眼兀自昂首向前走,身后偏又是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你去哪儿?
梁悦赌气说:“我找地铁。”说完仍然胸有成竹的大踏步前进。
身后的声音还是气定神闲,“哦,可是地铁口在北边。”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对他咬牙一笑。心中却恨恨的发誓:小东西,你等着的,等姐姐翻身以后好好稀罕稀罕你。
他看她怒横着的眉头突然笑笑,伸手按在她的眉心:“太丑了,以后别皱眉。”
以后别皱眉,这是他第一天留给她的最有印象的一句话,直到现在,她都记得,还有那天他冰冷指甲的温度,也一直点在她的眉心。
他叫钟磊,与她结识在一个月前某个网络聊天室,他写散文和现代诗歌,她则专攻小说和宋词唐诗,横霸诗词歌赋论坛,又曾联手去别的聊天室踢馆几次,每每战无不胜,一度也曾在那个网络有名的聊天室里掀起一段仰慕的佳话。这次梁悦来北京,一来是找工作,另一个,就是想看看他。
房子是他帮梁悦找好的,据说是每个漂儿初到北京时的必住首选。摸黑上楼的时候她还暗自庆幸,幸好不是地下室,因为她印象中的地下室是她们家乡的菜窖。方方正正的窖坑里终年都是潮气闷热,里面总漂浮着青菜腐烂的气味,酸涩刺鼻。
气喘吁吁的他们刚站在门前还没按门铃,大门咣当一下就被人从内踹开,他们俩都被吓得有些怔住,瞪大双眼打量窜出来的人。里面出来的人显然也没想到门外还站着两个人,她一手打电话,一手勾着上衣衣角,眼角余光还不忘瞟来瞟去。站在背后的梁悦顺着钟磊的颈窝看过去,这个女孩子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可惜,被浓重的眼线和眼影掩盖了。
她咬着牙用四川话说:“我还好撒,前几天跑切试镜咯,导演还说我多有潜力的,你放心嘛”
原来,她是个演员。
钟磊连忙侧身子让她先过,她冷冷的瞥了一眼钟磊身后的梁悦,下巴高高扬起:“好咯,不给你两个说了,我去拍戏了哈!”说完啪嗒一声把手机关上,扭着纤细身子蹬蹬跑下楼。
直到那个背影消失梁悦才笑笑,随着他走进大门,黑暗的走廊没有一丝光亮,走廊的尽头是两间对开的房门,钟磊将行李放在左门边,朝梁悦招手。
“这就是你要住的地方了。”他低声介绍着。
天,眼前的场景让她有点上当受骗的感觉,每个月240块就住这样的房子?要知道这个钱数在老家都可以租个单室的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