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悦的工作表历来是满溢的,连吃饭的时间都被拿来开办公会议,伴随烦乱的经济纠纷吃饭,也自然对眼前的精致美食没什么兴趣,精美碟子上的餐品几乎没动过。
寒暄客套以后开始就事论事,虽然眼前这个脸圆肚挺的男人,一向是好色的花名在外,但是因为涉及到上千万的赔偿,他还是不会蠢到挑眼下关键时刻和梁悦调情,更何况梁悦和郑曦则的私人关系让他更是忌惮。
“这么说梁律准备不出马了?”他肥硕的脸庞有些抑制不住的抽动,极力维持对梁悦最基本的礼貌。
梁悦叹口气,讲了一个小时他还是没听懂。“不是我不出马,而是案子基本没有打赢的可能,因为华宇负责受害者的理赔问题所花费的钱可能要比通过法律程序打官司要少,咱们国家对卫生食品管理监督向来很严,如果有重大事故,必须停产整顿,到那个时候华宇的损失就不止是赔偿的几千万这么简单了。目前我说的是对华宇最大利益的处理方法,我觉得李总你最好还是考虑一下。”
“那……就算是理赔也得用你啊!”他把手里的烟蒂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怒火中烧。几句话就想推诿自己关系,这女人还真他妈的认钱不认人。
“嗯,理赔的时候会由我们所儿的其他律师负责,我们每个人都划分了业务区域,现在不是我在负责理赔事务,总不好要抢别人的饭碗。”梁悦在桌子下面已经开始准备收拾背包,她一向习惯随身背个超级大包,也经常会在与人争辩的时候随身掏出经济法类法规工具书的精装本。这点儿就连韩离都不得不感叹,她就是法律界的哆拉A梦。
“我好歹也是郑世侄介绍来的,我亲眼看你帮他一步步蚕食中天管理权的经过,小梁啊,是不是你名气大了,有点瞧不起我们华宇几千万的小官司了?”他皮笑肉不笑,话语却慈祥的如同是梁悦家某某长辈,扭着肥硕的身体走到她背后,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肥厚的嘴唇就热乎乎贴在梁悦的右耳侧,右手更是顺着在梁悦手背上轻拧了一把。
这女人当年如何爬到中天,圈里人谁不知道?如今装的跟贞节烈女一样,还不是嫌华宇比中天分量小?李灏年心中冷笑肯定,只要自己摆明利益,她也会同样摇着尾巴爬向自己。
梁悦挺了一下脊背斜眼瞟李灏年的秘书,那秘书极有眼色,立即背过身朝门站立。然后,她才抿嘴展颜会心一笑:“当年帮中天打官司和今天我对华宇的处理都是因为我的个人私情,所以,李伯伯最好还是相信我。华宇倒了我没饭吃,这点我比谁都懂,所以也请您好好想想我的提议。”
她低头看看表:“我一点钟还约了其他公司,先走一步,李伯伯您慢慢吃。”
冷冰冰的起身,无视背后怨恨的目光,行姿摇曳。
李灏年盯着梁悦离去时嚣张背影,再看着自己还没收回的双手,面色阴郁。刚刚转过身的秘书连忙走过来问:“李总,那我们接下来怎们办?
李灏年拍桌子厉声说:“还能怎么办?赶紧去统计!到底有多少人他妈的喝了咱们果汁,赔!”
其实不是梁悦不懂得收敛,也不是她不懂得圆滑之道,她一向以周旋自如深得客户心,对于应酬中被人掐一把拧一下的骚扰也早已适应自如,可是他不该提到中天,每次听到中天官司就让她如同窒息缺氧,就像韩离说过,处理中天的案子是她一生最不冷静的时候,一次工作把自己都赔进去了。
郑家财产继承历来不太平。
红色资本家的郑家历经几次人事变更,鉴于解放前郑老董事长过世,遗嘱被少数继任者恶意篡改,官司也在当时打个不亦乐乎,一不留神居然还成了某大学法律系流传下来的经典分析案例,所以的中天接班人无论是董事长还是总经理在进董事会之前必须先立好自己的遗嘱,经公证处见证以后,分别存入两家律师事务所,且事务所的名字作为中天内部消息进行高度保密。不巧的是,总经理郑曦则的遗嘱就是梁悦整理归档的。
各种公式化的遗嘱她看过太多,郑曦则的遗嘱和别人的没什么不同,只是韩离拿着遗嘱无心说过的一句话让梁悦心中重新有了算计。他说:“郑家的关系网如果能拿到手,咱们至少在司法界混个十几年都不会发愁饭碗问题。”
而得到这个关系网的机会就是眼下,即郑家旁落大权的归属问题。郑曦则父亲在世时身为董事长,任命自己儿子郑曦则为总经理。岂料突发心脏病不仅带走了郑先生的性命,更带走了董事会小股东的信任。相对于来历不明的私生子郑曦则,郑家名正言顺的继任者更能赚取大家股权投靠,所以,理应接管的郑曦则不但没有继承董事长的职位,反而沦落到随时可能被代理董事长的堂兄郑鸣则免职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