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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奴(569)

金兀术怔怔地,做不得声。不是么,她几天绝食,奄奄一息,为何忽然变得如此精神抖擞?

她提着刀,身子站得笔直,但这跟男人的笔直不同,而是有着一种窈窕的美好的女性特有的曲线。

她的手拿起,玉指葱茏,在刀背上弹一下,发出清越的声音。

“我若不假装绝食,怎能放松你的警惕?这些天送来的食物,我每天其实都有吃,但无论多么饥饿,我都吃了少少一点,以维持生命。为了怕侍女发现,我每样只动一点,以不引起她的疑心。而且,昨晚的一顿,我吃得稍微多点,因为实在是饿得受不了……”她嫣然一笑,“不过,那时你正在寻欢作乐,侍女来不及向你报告……”

金兀术看着她的一颦一笑,侃侃而谈,那凌乱的头发,被冷风一吹,露出雪白的面颊,点缀着一点点微微的红晕,紧张,兴奋,如一个小女孩,刚偷吃了糖果,生怕被大人发现。

多久了?多久没看到过她这样的笑容?

或者,她根本以前就不曾这样笑过?

“四太子,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但我必须要告诉你。我曾多次自杀,所以你认为我很容易寻死,对不对?可是,自从被秦大王一掌打伤,九死一生后,我就再也不想死了。我为什么要死呢?我的丈夫岳鹏举那么精心地照顾我,文龙孩儿跟我那么贴心。不,我早就不想死了,只要有一丝活着的机会,我就不想死……”她的脸上那种羞涩的红晕加深了,深深的,细腻的叹息,“唉,人啊,就是这样,多次自杀未遂,其实,就失去了自杀的勇气。蝼蚁尚且贪生,我为什么要死呢?”

她再往前一步,金兀术又后退一步。

一阵冷风,她的身上裙裾飞扬,带起一股淡淡的熏香。那么华贵的精致的衣裳。

他呼吸急促,身子慢慢再后退,顺势靠在后面的那棵参天古木上,血迹擦在枝干上,立刻混成老树皮一般的褐色,一星半点儿也看不到了。

“花溶……”

正文 第286章 同归于尽

她再上前一步,刀锋那么明亮,几乎能照出对面之人的面颊。

他的方天画戟依旧提在手里。却知道,自己并非这个女人的对手!

自己某一天,竟然会不是一个女人的对手。

是要苦苦哀求,向她乞讨饶命?

还是如一个汉子一般,拼一口气,大不了同归于尽?

本来是简单的答案,但他从未和女人如此面对面地战斗,所以,一时不知该如何选择。

他并不惧怕,却忽然很是好奇,她这是要做什么?杀自己么?一步一步逼过来,杀掉自己?

他忽然笑起来,一垂手,方天画戟掉在地上,嘴角边露出一丝邪邪的笑容:“好,花溶,你杀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死在你手上,本太子也不枉一世英雄……”

一耳光重重地落在他的面上。

空气里都是那“啪”的一声,重重的。仿佛震动了古树,水滴滴答地落下来,滴满他的衣襟,将麻木的疼痛变成了火辣辣的剧疼。

他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只急促地喘息。

这一耳光并不重,甚至不足以疼痛,但却燃烧,仿佛尊严在大火里被熊熊燃烧。再也不是她发怒时的偶尔失手,而是胜利者的漫不经意。

不一样,绝对不一样。跟她曾把自己打成猪头相比,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他闭闭眼睛,想甩掉这种可怕的挫败和折辱的感觉。

再睁开,但见那张面孔距离自己,近在咫尺,伸手便可触摸。那么甜蜜。

“金兀术,你自逞英雄,你算什么英雄?凌辱别人的妻子,威逼折磨,就是你的英雄本色?”

他冷笑一声:“士可杀不可辱!花溶,念在昔日的情分上,你痛快点,一刀杀了我。”

痛快点?要怎样才算痛快?

她凝视着他,深思熟虑的眼神:“金兀术,我和你还有什么情分?”

当那一坛酒浇灌在喉头,当那一耳光落在面上,所有的情分,早就烟消云散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从来都处于躲藏、逃匿的状态,多少宋国的女子,曾被他和他的兄弟这样追逐侮辱?

如果有情分,怎会天天绑缚着双手折辱?

她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的脖子,上面的淤青她看不见,但还存在,就在那个晚上,他已经动了杀机。

他的目光随着她的手,落在她的脖子上——触目惊心地自杀未遂痕迹,自己掐她留下的淤痕。

原来,情分真的早就断了。

花溶微笑着,慢慢提起刀。

刘麟率军追出一阵,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

他手下的谋臣自然并不全是草包,早就有些怀疑山寨版四太子的真伪。但他们素知刘麟的脾气,不喜被人驳斥。此时,他们见太子起疑,便不失时机地立刻提出来:“宋军,刘光一部刚溃败,我们又不曾探得新的消息,哪里来的宋军会如此迅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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