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一直在動搖，不知是第幾次下定決心不去校門口蹲著，明明決定已經放棄瞭，卻不知為何又回來。看著學校門口，就以為他一定來，看著白白的思念，我忍不住想填滿他。明知不該做，卻還是做瞭。數著秒，驚恐的看時間一點一點的漏去，我的時間全部變成他的時間，中間又夾雜著各種莫名的快樂。

我依舊在讀書，在學校朋友很少，忍著所謂的讀書的痛苦，倒不是課程有多難，隻是太枯燥瞭，枯燥好像被強行關進房間，房間裡空無一物。

放假時間沒辦法在學校待著，隻好出去在小亭子裡看一天書。

偶爾去饒陸河住的醫院，聊一上午的天，饒陸河一年幾乎要請假幾個月，但他成績依舊是年級前一百，這點讓我無比佩服。醫院有許多的白血病患者，白血病也稱“玻璃人”，他們隻要摔一跤，可能會流血不止。

饒陸河跟我說，他小時候幾乎沒有人和他一起玩，有人還甚至覺得白血病會傳染，紛紛躲著他。他就一個人在傢搭積木，看書。

他雲淡風輕的講述，第一次覺得原來平淡的事情才是最殘忍的，最無助的。

饒陸河和韓有祺一樣，比我高一個年級也就是都是高中二年級。饒陸河有升學的壓力，時常去找他的時候，他都拿著教材做題。他也並不是神人，他的草稿本不止一本，努力的汗水能換拿到成績單的笑容。

大約在元旦的前一個星期，我們學校k中要去a中參加元旦晚會。a中也就是韓有祺所在的重點高中。老師在講臺說:“每個班可以去三個人，誰去”

一半人舉起瞭手，a中向來以優秀的教學環境與各式各樣的藝術而出名，想去的人也包括我，隻不過我是想去見韓有祺，而他們不過是想觀摩一下a中的風采。

老師看舉手的人很多，不緊不慢的說:“想去的必須想一篇一千字的文章。”大部分的人放下瞭手，隻剩我與另外兩個女生舉著手。那就你們去吧，老師點點頭示意我們坐下。

6

去a中參加元旦晚會的人排成隊往學校進，門衛一個一個檢查我們都身份，我們按順序入場。

我們被帶路的老師帶到瞭一個大概半個操場的小禮堂，人很多但幾乎聽不到吵鬧聲。隻有我們入場的聲音顯得突兀。聽到一個女生陰陽怪氣的大喊:“k中的人就是沒素質。”

同學中正要有人要開罵，猛地聽見廣播的聲音:“各位的同學請不要喧鬧，按順序入場。”

及其熟悉的聲音，我想。

坐在位置上，才發現主持人是韓有祺和徐琪琪，原來剛才那個熟悉的聲音是徐琪琪，怪不得那麼熟悉。

他們隻是一起主持而已。一定是這樣。

全場我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一臉恍惚的結束後，我找借口到瞭小禮堂外，看見徐琪琪與韓有祺在後門那裡，因為我在的地方是他們視線的死角，所以他們看不見我。而我卻能清楚的看見他們，並且聽得到他們講話。

我看到徐琪琪面色紅潤，嘴唇微微發白，看到徐琪琪躺進他的懷裡。我看的太仔細以至於沒有發現，饒陸河正在往這邊靠。他手臂微涼，我被嚇的發出聲音。

韓有祺聽到聲音往這邊走，他看見饒陸河拍著我肩膀，莫名的黑臉瞭，他說:“你們在幹什麼”

我以為他是因為被偷窺所以很氣憤，所以連忙解釋:“出來上廁所，找不到……”

“找不到廁所，所以問我廁所在哪裡。”饒陸河打斷我說。

韓有祺臉色緩和下來，說，你要上廁所？徐琪琪陪你去比較好吧。

徐琪琪從韓有祺身後走出來，我隻好跟這徐琪琪走，她臉上的妝都未卸，笑容如春光一樣明媚，她說:“你沒考上這裡嗎？”“是的。”“太可憐瞭。”

她領我到廁所前，指瞭指路，示意我快去，我跟她說，我突然不想上瞭。

她用皮筋把披散的頭發紮起來，對我說:“小孩子就是麻煩。”然後拖著我往回跑。

在奔跑中，她說:“高三的課程很忙，在重點高中的人必須心無旁騖的努力，容不得別人擅自打擾，你每天蹲在學校門口，你就以為真的沒有人看見？好好學習。”

她說話永遠無比的完美，讓我沒有辦法反駁。她送我到學校門口，體貼又恰到好處。

7

我不敢再去學校門口蹲著瞭。

本以為在他高考之前再也見不到他瞭。但沒想到的事情是，一月末他來我們學校找我。一個面容清秀的男生站在教室，尤其是文科教室外是很紮眼，他在教室外用眼神示意我出來，我便出去瞭。教室內升起一陣微弱的噓聲，幸好是周日，也沒有多少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