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93)
作者:巧克力流心团 阅读记录
全然沒有籠統向母親介紹路梨矜的意思。
楚蕓泰然頷首,整個過程中沒有給到路梨矜任何眼神,仿佛她根本不存在那般。
惟無視是最高的輕蔑。
晉江獨傢發表
獨傢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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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象中撞見傢長的難堪場面, 原本該為瞭糊弄過去松口氣,可路梨矜那口氣就卡在喉頭,呼不出, 吞不下。
靜候審判的過程最為漫長,長到車開出很遠很遠, 周圍的景致過分陌生, 她才開口問瞭楚淮晏一句,“我們去哪兒啊?”
楚淮晏單手握著方向盤, 似笑非笑地回, “我準備把梨梨打包給賣瞭, 現在去交易。”
“……”路梨矜實在沒心情配合開甜蜜玩笑, 她悶聲答, “都隨你, 我什麼都隨你。”
既而伸手去按車載廣播的按鈕, 晚高峰時段,音樂頻道供人短信點歌放映。
這兩年的港樂新生代開始嶄露頭角, 吳雨霏連續兩年獲獎,《我本人》蟬聯三臺冠軍, 紅遍港城大街小巷。
廣播裡正巧就放到瞭這首。
細雨如絲, 猝然灑落, 街邊的行人開始跑動避雨,路梨矜額頭貼著車窗, 呼吸帶出的熱氣模糊玻璃。
同在車內,這是她能坐到的離楚淮晏最遠的位置。
隻要他伸出手, 就能勾到自己。
女聲淡淡的唱著苦情歌。
“情令眼淺瞭便情深, 認識一場,如雷雨一閃就此, 沒有下文,無憾也覺得是遺憾。”
“毋忘你,精彩過別來無恙如遊戲,我本人明白什麼都總有限期……”
親自選的獨木橋,行至如今,恰在最中段,前行後縮沒有區別,路途都相當,後退甚至會連自己都唾棄,那除瞭閉著眼睛往前闖,試試能否渡過外,還能怎麼樣呢?
路梨矜這幾個月來勸說過自己的“算瞭”,比人生前十九年裡聽過的都多。
“毋忘你,彷佛要為紅樓夢內連戲,我本人從來未稀罕悲壯傳奇……”
遠處雨霧攏著霓虹燈火,近處目之所及的便利店屋簷下有穿校服的小情侶,親昵的分食同碗關東煮,才下班的青年男女沒有帶傘,共撐著外套頂過頭頂,笑著奔跑,讓人豔羨。
豪車內隻有歌聲流淌,氛圍沉寂。
楚淮晏的耐心終於在車流如蝸牛般爬行的緩慢挪動中消磨殆盡,他在開離主幹道後直接拐進瞭條小路,靠邊停車,拉著路梨矜下車,給司機發位置,要司機回頭過來把車開走。
“不是……”路梨矜被楚淮晏罩進黑傘之下,好氣又好笑地瞅他,“你就給車扔這兒啊?每年不少給交管部門上供吧你?”
楚淮晏輕.掐她腰上的軟.肉,嗤笑道,“你脾氣好,你來開?”
路梨矜拍開他作亂的手,“我不要,撞壞瞭你就訛上我瞭。”
“聽聽,我在你心裡就是那種沒德行的人?”楚淮晏挑眉揶揄。
路梨矜不理他,脫離雨傘的庇護,獨自走進雨幕裡。
夏日的雨來去如風,意外的下的不大,綿綿密密地掃瞭滿臉,路梨矜還沒走出幾步,手臂就被巨大的力道拉扯,她用力甩,沒甩開,最後被楚淮晏重新拽回傘中。
天色昏瞑,她被圈進懷抱裡,耳畔傳來清淺的嘆息聲。
“你乖點兒。”楚淮晏嗓音喑啞,“陪我吃個飯?”
路梨矜分不清視線究竟是被雨絲阻礙,還是眼裡打轉的氤氳水汽。
渴.求得到的解釋絕不存在,楚淮晏如此尋常的請求,她無法拒絕。
因為中途“棄車”的緣故,楚淮晏帶她就近找瞭傢吃飯的地方,挺特殊的菜系——甘肅菜。
門臉不大,內有乾坤,門口兩側擺著數個簸箕,裝著甘肅特産,旁邊立著手寫的介紹牌:瓜州蜜瓜、慶陽蘋果、大廟香水梨、敦煌李廣杏、臨澤紅棗、定州馬鈴薯……多是路梨矜不認識的地名。
老板熱切的迎過來,對楚淮晏問好,為他們安排瞭包間。
連著菜單一切送進來瞭的還有大號的果盤,彙集瞭剛才門口看到的全部水果品種。
楚淮晏邊用筆圈劃點菜,邊戳瞭塊去皮的香水梨喂到路梨矜唇邊,“嘗嘗你同類。”
梨子不用入口就能聞到濃鬱的香氣,沒辜負香水梨的稱謂,果肉細膩,汁水豐盈且味道甘甜。
“看看,有沒有什麼要加的?”他將菜單推給路梨矜。
路梨矜搖頭,“我都行,不太餓。”
她實在沒什麼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