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76)
作者:巧克力流心团 阅读记录
抓皺床單的手指被掰開來,楚淮晏順入指縫,與她十指緊扣。
路梨矜再也聽不見窗外的驚雷暴雨,隻有身邊人急促的呼吸與自我劇.烈的心跳。
晉江獨傢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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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雲雨翻覆到中段, 路梨矜就已經無法再完整的叫出楚淮晏的名字,靈魂都被撞的支離破碎,更遑論原計劃中的表白, 說不出口的我愛你。
沙灘上擱淺的魚,不能自行掌控生死, 全仰仗潮汐的起落。
路梨矜在浴缸裡昏昏欲睡, 險些嗆水,紅著眼圈求楚淮晏才勉強得到瞭休息, 趴在他肩頭被吹頭發, 繼而又迅速的躍入瞭千奇百怪的夢境中。
她夢見年幼時被奶奶牽著去買蛇酒, 爺爺早年臘月寒冬登臺落下瞭風濕的毛病, 久治不愈, 到底開始尋求偏方。晌午的“藥房”裡光線明亮, 形態各異的長蛇被以扭曲的姿態封存在巨大的玻璃罐中, 開.膛破. 肚,鱗片紋路清晰, 路梨矜害怕的躲在奶奶身後,用小手捂著眼睛不去看, 但她總不能一直逃避, 那酒罐就放在正廳的桌上, 她被迫習慣,可恐懼不會因為與之相處太久便消弭, 每次見瞭,還是怕的。
夢裡成年的路梨矜又一次回到瞭舊居的庭院中, 榆錢茂盛, 高大瞭許多,她遲滯地推開屋門, 積灰撲撲簌簌地落下,再擡眸,正對上那罐八分滿的蛇酒,高度酒精是良好的保鮮劑,罐中的蛇頭與她隔著時間海對望,路梨矜踉蹌的退後半步,被門檻絆倒,手掌觸地,擦得血肉模糊。
多荒唐,記憶中懷念的地方還在給予她意外的傷害。
路梨矜是硬生生把自己哭醒的,楚淮晏的手臂被她當作枕頭,身體則給她當抱枕,因此她的異動也能帶動他的感知。
“怎麼瞭?”楚淮晏向來睡眠淺,在她之前醒來,用拇指去擦拭她眼角的淚,無可奈何地講,“梨梨怎麼就這麼會哭?”
“……”路梨矜迷迷糊糊,反應瞭半拍,花瞭點兒時間才搞明白他指什麼,氣鼓鼓地捏他的腰,沒掐動,反而被抓住瞭手腕。
在動.情時抓撓楚淮晏的肌膚,食指指甲劈斷瞭一小塊兒,清理時被他悉心修剪過,現在看著要比其他手指短一些。
楚淮晏親吻她的指. 尖,黑眸噙著笑,“痛嗎?”
路梨矜搖頭,抽鼻子否認,“不疼的。”
那時的感知範圍不再此處,楚淮晏也明顯低估瞭女孩子們平時美甲打磨指緣時要遭的罪。
楚淮晏勾唇角,“我沒問你手指。”
路梨矜仍舊否認,不過這次講的是,“不疼瞭。”
如果痛是他帶來的,那完全可以忍耐。
她恍惚間想到上學期那門文學鑒賞的選修課,在課上讀完瞭狄更斯的《雙城記》,比起開頭處膾炙人口的排比句,路梨矜更喜歡另一句。
——倘若命運垂青,我能有機會或有能力做出犧牲,我願意為你和你的至親至愛做出任何犧牲。[1]
後來她也的確做到瞭。
“你……”路梨矜啞著嗓子猶豫道,“可以親親我嗎?”
她說這話時候還帶哭腔,長睫顫.抖,眼裡有清淩淩的光閃動,看的楚淮晏心生出無限的柔軟。
楚淮晏沒有馬上應允,他拍瞭拍小姑娘的肩安撫,翻身下床。
懷抱就此落空,路梨矜微不可查地嘆息。
天已大亮,窗簾沒能完全蓋住光線,路梨矜掃到寬闊背脊之上,鮮豔的抓痕,來不及道歉,楚淮晏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視線範圍內。
她把自己癱.成大字狀,凝視雪白的天花板,腳步聲由遠及近,失落被拂掃而空,楚淮晏含瞭口溫水,以親吻的方式渡過來。
路梨矜被親得猝不及防,流水潤過幹澀的喉.管,唇.舌又被纏.繞,楚淮晏的手掌扣著她後腦,無限加深瞭這個吻。
“不是要親?”楚淮晏舌忝著唇角,戲謔問。
路梨矜瞪他,嬌嗔講,“那我、那我也沒有,讓你這樣喂我喝水啊。”
楚淮晏哂笑,將杯湊到她嘴邊,“拿得動嗎?”
瞧不起誰!路梨矜雙手捧過水杯,仰頭喝空大半杯,遞過去個挑釁的眼神。
“厲害。”楚淮晏伸手接杯,揉她的腦袋誇講。
路梨矜趁他往床頭櫃放杯的間隙,輕輕觸碰後.腰的抓痕,認真致歉,“我以後會註意的。”
“註意什麼?”楚淮晏將玻璃杯貼墻根放好,明知故問道,“輕點兒抓?那倒也不必,都隨梨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