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67)
作者:巧克力流心团 阅读记录
選擇的餘地很多,楚淮晏絕不在乎一擲千金來博美人一笑,唯獨在這雙小鹿般澄澈的眼睛註視自己時,有須臾的晃神。
人在不知道自己能給得起什麼的時候,往往最沒底。
2012年的互聯網方興未艾,碟片和dvd還是傢用放送影片的主流,楚淮晏的電視櫃下就有抽屜專門放碟片。
路梨矜在一衆懸疑和文藝片裡篩瞭半天,最後拿瞭張沒拆封的,盒子上是黑白的海報,一對男女緊.密的相擁,英文片名占據海報的三分之一。
《Knife in the Water》《水中刀》
看起來像是部浪漫法國愛情片。
“我們看這個可以嗎?”路梨矜揚起cd盒沖楚淮晏揮瞭揮。
楚淮晏頷首,“隨你喜歡。”
路梨矜忙前忙後,為瞭看電影提前做瞭許多準備,各色的水果被洗凈裝盤,甚至還記得幫楚淮晏拿瞭煙灰缸過來。
半個鐘頭後,電影拉開序幕,伴隨著輕快卻疏離的鋼琴曲,車窗上映出樹枝椏影影綽綽的倒影,人物的面容不斷被遮蔽,偶然露出幾個略顯冷漠的神色,縱然是親吻都顯得異常詭譎。
夫妻兩人在駕車前往航海旅途的過程中,遇到瞭個青年人,丈夫出於炫耀的想法,邀請青年一同乘帆出海,接下來的事情趨近於不可控。
畫面很簡單,一艘破帆船,一對中産階級的夫妻與青年人。
三人的關系反複多變,各懷鬼胎的目光在狹仄的空間中來回碰撞,暗流湧動。
正在蘇醒過來的情.欲與無法忽視的危險步步緊逼。
路梨矜選修過門攝影美學,老師講黑白影像因為沒有任何色彩幹擾,往往在表現人物的輪廓、佈景或自然風物的質感方面有卓越的視覺感染力。[1]
天色一點點的暗下去,路梨矜依偎在楚淮晏肩頭,安靜的觀看熒幕上三人的心理角逐,刀的意向反複出現多次,直到中産男奮而奪刀沉入水中。
刀劃破瞭平靜的水面,但水也最終淹沒瞭刀,劇情在此刻進入巨大的轉折,青年為瞭尋刀躍入水中,消失不見,女人誤以為青年出瞭意外,在破口大罵丈夫後跳下水去救人,丈夫在慌忙中一同下水。
但其實青年會水,他去而複返的爬上船,在女人的打罵中與她擁吻、肆無忌憚的偷情,兩人自始至終的沉默,結束後青年再度入水離去,女人平靜的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路梨矜在翻雲.覆雨的間隙裡很輕的別開頭,那種絕望的自我唾棄感又一次翻湧至心間,被楚淮晏捏著手指的小動作壓下去。
影片的最後女人同丈夫在岸上相見,女人告知決定去報警的丈夫,青年沒有死,並坦白他們曾在船上偷情的事實。
開場的那輛車停在十字路口,拋錨般的不動。
壓抑到喘不過氣的一部影片,時刻在拷問著人心,與路梨矜幻想中的法式浪漫情懷毫不相幹。
路梨矜在電影結束時滾動的英文字幕裡終於看清楚導演的名字,羅曼.波蘭斯基。
“他的第一部作品。”黑暗中星火明滅,楚淮晏點瞭支煙,像是看穿她的心聲,幽幽答,“好像是一九六幾年拍的。”
“……”路梨矜偏頭,借著香煙的猩紅看向他,難以置信地問,“所以你其實看過瞭?”
楚淮晏輕嗯瞭聲,“看過英文版。”
所以他就這樣沉默而認真的,陪她看瞭一個半小時的電影,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誰的生日。
小時候爺爺常對路梨矜說得一句勸誡是“一寸光陰一寸金,千萬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不值得的事物身上”,她被這句話禁錮許多年,以至於偶爾的玩樂都覺得極具負罪感,常常熬夜或早起來彌補。
長大後才逐漸從其中掙脫出來,樂得揮霍的時間,怎麼能叫浪費?
所以是不是可以拿來反證,最最起碼,楚淮晏是喜歡在自己身上花費時間精.力的。
這樣的念頭讓路梨矜心潮澎湃,有什麼東西快漫溢出來,急需宣.洩口,她在楚淮晏將煙從唇邊挪開的時刻,迎頭吻瞭上去。
這不是路梨矜第一次吻才抽過煙的楚淮晏,他抽的煙其實並不濃烈,尼古丁的氣息清淡,唇齒糾.纏後近乎消弭殆盡,可還被嗆到瞭。
“梨梨。”楚淮晏把煙挪遠,單手托著小姑娘圓潤翹.挺的臀,這種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勢,很難不讓人生出旖.旎的念頭來。
路梨矜也後知後覺地感知到某處的變化,扶他的肩頭咳嗽著站起來,“我去拿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