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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算(44)

作者:巧克力流心团 阅读记录


最後答應請尹悅華吃校門外的涮鍋,才被暫時放過。

尹悅華去洗漱時,她小心翼翼地拉開衣櫃,翻出那件壓箱底的黑色外套,爬床、拉好床簾。

過去三個月多,留香再久也消散。

路梨矜把外套疊得方方正正,安放在枕頭邊,又想起些什麼,試探性地摸瞭下口袋。

之前其實是摸過的,怕楚淮晏漏瞭什麼重要的東西,但從外面看,相當平整,就沒再翻。

單薄的紙片被翻出來,前面是自己的字跡,那天清晨寫給楚淮晏的地址,後面則是串11位的數字。

赫然與手機中備註A的號碼如出一轍。

晉江獨傢發表

獨傢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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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梨矜覺得自己是個相當倔強且執拗的人。

她爺爺和父親重男輕女, 在母親的描述中,爺爺曾經想過偷偷扔掉自己,被奶奶發現小心思, 跟瞭一路撿回來的。

後來母親和在傢大鬧瞭一場,以離婚相威脅, 奶奶跟著以死相逼, 講沒有路梨矜她也不活瞭,這才徹底消滅瞭爺爺和父親的念頭。

路梨矜是兩代女性拼瞭命才庇護下來的, 在傢裡, 生而為女仿佛是原罪。

不能傳宗接代、不配傳承京劇。

偏心的情況永遠存在, 如果傢裡吃雞的話, 雞腿和雞翅必定是輪不到路梨矜的, 哪怕那時堂哥已經上小學, 路梨矜要比他小四歲, 吃魚也一樣,得不到魚眼珠子。

後來路梨矜在《讀者文摘》上讀到過篇軟文, 講得是聰明的綁架犯綁架瞭小孩子,給小孩子做瞭條魚, 看小孩子筷子伸向哪兒, 來決定贖金的多少。

如果是上來就挖魚眼珠子, 那麼必定在傢中受寵,可以開出高價, 反之則要價平平。

尚年幼的路梨矜在學校讀書角看的泫然欲泣。

因為不受寵愛,所以竭力做到最好, 路梨矜的堂哥不喜歡學戲, 也沒有天賦,每每都寧可挨打也絕不學戲。

爺爺跟父親逼迫瞭幾年無果後, 才退而求其次的選擇瞭路梨矜。

她是沒得選的備選項。

僥幸唱戲唱得不錯,也隻有學戲時能僥幸博得爺爺幾分青眼。

路梨矜總覺得隻要自己一直唱下去,唱得足夠好,父母就不會再吵架,爺爺就會多喜歡自己一些,所以別的小朋友跳皮筋、玩過傢傢的年歲裡,她立身祖宅的榆錢樹下,提手翻來覆去的練習著一折又一折的戲。

也不是沒有過學不下去的時刻,爺爺是個很嚴厲的老師,連續唱錯三次,就會被戒尺打手心,絕不留情,打下來後掌心會泛起紅腫。

唯一一次叛逆的“離傢出走”,路梨矜在小公園裡遇到瞭楚淮晏,得到瞭隻草莓味的可愛多,他的姓氏到名字都足夠稀有,路梨矜記瞭太多年。

李澄是爺爺的故交,來傢中聽到她唱戲,把她收入門下教導以後,才徹底沒瞭體罰的項目。

再後來傢中陡生變故,舉傢南下,為瞭堂哥能在帝都考學輕松些,二叔一傢選擇留在瞭帝都——拿著傢裡變賣祖宅的大部分款項。

爺爺和父親的脾氣沒有因為現實蹉跎而變好,反而更加暴躁,再再後來,白發人送黑發人,爺爺一夜蒼頹。

路梨矜仍舊在院子裡唱著戲,這次沒有榆錢遮蔭,烈日當空,哀腔縈繞,不絕如縷。

“你不要再唱瞭。”爺爺咳嗽著打斷她。

路梨矜並不理會他的叫停,繼續唱著她的戲,失去的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回來,她選擇抓住還能存在的東西。

又半年,爺爺抑鬱而終,路梨矜在他的追悼會上唱、在他墳前唱、連跪蒲團擦拭墓碑時也不曾停下。

既然曾經那麼希望我唱下去,那不管發生什麼,她都會繼續把戲唱。

這樣的偏執路梨矜從小延續到大,小時候是不怎麼喜歡一件事,也會作為終生的目標,奮力學習;少女時代是不顧奶奶的反對,毅然決然的從港城往帝都考,她想回到她舊未蒙面的故鄉,即便回來後發現人物皆非,都不曾後悔自己的選擇;到如今是遇到喜歡的人,明知不可為,勸阻自己數次,但偏要為之。

飛蛾難道不知撲火定然化為齏粉嗎?

那有為何義無反顧呢?

路梨矜捧著手機側躺,反複默念著楚淮晏的手機號碼,直到將其爛熟於心。

明天的太陽會照舊升起,她又將有新的理由找他聊天瞭。

其實真沒什麼可聊的,象牙塔裡的大學生和已經在社會大染缸裡馳騁過多年的上位者,隔著屏幕又能嘮出那些東西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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