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177)
作者:巧克力流心团 阅读记录
大數據監測到瞭路梨矜近日頻繁的跟池妄有接觸,為她推送瞭池妄翻唱的歌,大概是某年跨年舞臺的live,翻唱的也是beyond的《不可一世》。
“誰願壓抑心中怒憤沖動,咒罵這虛與僞與假。
從沒信要屈膝面對生命,縱沒有別人幫……今天的他,呼風可改雨,不可一世太囂張。”
初見池妄時他唱得就是這首,聽得出歌唱技巧更嫻熟,偏偏少瞭些少年意氣在。
終不複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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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悅華在路梨矜的朋友圈下評論:[還在國內的話,要不要見一面?]
這些年她們的聯系不算多,尹悅華偏科,英語是硬傷,直到出國讀研前都沒能拿到滿意成績,接續瞭半年的預科,書念的吃力,時差讓她們無法及時溝通。
人離開某個階段後,註定要跟不同路的人分別,無法再親密無間,上次聊天還是新年問候。
路梨矜頗具遺憾的回,“我已離京,下次見?”
尹悅華私聊回她:[我知道,但我去年畢業後留在港城工作,想問梨梨你願不願意來港城陪我登大帽山。]
路梨矜不假思索地回:[要。]
大帽山系港城最高的山峰,路梨矜小時候發誓會帶著奶奶過上好的生活,會住進半山豪宅,本科時代為瞭獎金參加演講比賽,主旨是我會翻過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受限於地域,她寫瞭大帽山,但到如今,她都未曾真的登臨過頂峰。
尹悅華跟她未婚夫來機場接的路梨矜,未婚夫不是周省,是尹悅華讀博時的助教,長相清俊、為人優雅。
尹悅華花瞭許多年追隨周省的步伐,畢業以後去美國讀研,但周省畢業後沒有留美,而是轉道去港城讀博,於是尹悅華又花瞭大力氣追去來港城,可周省仿佛從不未自己停留,他在拿到法學博士後回到美國,而尹悅華也終於停止瞭這種沒什麼意義的追逐,她在港城遇到瞭可以托付一生的人,不會再跟周省見面。
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擁有。
路梨矜跟尹悅華全副武裝的登山,山間雲霧繚繞,堅固耐風化的火成巖與帶狀河谷見證著這它曾是活火山的事實。
“你知道嗎梨梨。”尹悅華體力不支,一手撐著登山杖,一手把著路梨矜的手臂,“我就想起大三那會兒你崴瞭腳,我攙著你去上課。”
路梨矜嘆瞭口氣,“然後因為不想聽課,就在我的石膏上亂塗亂畫。”
走不動幹脆原地休憩,以藍天為被、綠草為席,尹悅華嬉皮笑臉地講,“那怎麼瞭嘛,反正你會給我劃重點,總能低空飛過的。”
路梨矜掀起墨鏡去瞪她,“你能看到我眼睛裡的鄙夷不?”
“看不到看不到。”尹悅華搖頭晃腦。
晃晃悠悠到午後才終於登頂,極目遠眺,新界和港島盡收眼底,層巒疊嶂、磅礴壯闊,流嵐構成幅流動的畫幕。
路梨矜雙手覆杖,愣瞭良久,青雲志早成,卻沒能找到幻想裡那種那種今登山頂我為峰的快意。
大帽山的半山腰有停車場,她倆都懶得再步行,選擇乘車下山。
一個舉著棒棒糖的小女孩笑盈盈地在車道上左顧右盼,夜間起瞭大霧,能見度低,環山公路上忽地有輛車疾馳而來,沒有半分減速的意思。
“路梨矜!”伴隨著尹悅華的這聲怒喝,路梨矜下意識地撲過去,將小女孩推開,劇烈的沖擊力讓她眩暈,隨後是關節傳來的痛感,眼前滿目的白,被擁入溫暖的懷抱時,能感知到尹悅華軀體的顫抖。
最後一絲理智催促著路梨矜講,“卡的密碼是我生日。”
被什麼針紮到,疼痛感徹底消失瞭,明亮的光斑透過眼皮炙烤著自己,意識渙散又模糊,隱約聽到有人在斷斷續續地說著醫療術語,路梨矜徹底陷入昏暗。
她做瞭個非常漫長的夢,夢境與現實相反,圓滿的讓人落淚。
從第一次見到楚淮晏開始,六歲的路梨矜因為唱詞糊弄挨罵跑出傢門,獨坐在廣場邊抹眼淚的小女孩,被剛剛打完籃球的少年楚淮晏遞來隻撕好包裝的草莓味可愛多。
夢中的路梨矜不知哪來的勇氣,伸手扯住瞭少年籃球背心的衣角,怯怯地喊,“哥哥。”
於是楚淮晏不顧同伴的招呼,彎腰揉瞭揉她的腦袋,溫柔講,“怎麼瞭?”
黑雲壓城,雨突兀地撒下來,楚淮晏牽著她在屋簷下躲雨,把籃球拿給她當椅子坐。
他們從這個時候開始認識,哪怕路梨矜後來離開帝都,也有書信互通往來,不會有跟陳揚的事情,楚淮晏會阻止,也就沒有機關算盡的開始,不會誤解甄樂跟楚淮晏的關系,有那麼漫長的痛苦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