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175)
作者:巧克力流心团 阅读记录
音綜頹勢不減,選秀節目開始大批量收割,不少一線藝人因故跌落神壇,摔得粉身碎骨。
被感嘆即將落幕的唱片時代徹底走向尾聲,歌手這個職業甚至已經不足以支撐起某個人飛速成名,擺在祝君好面前的路就一條,影視歌三棲。
任誰也不能斬斷時間的洪流,隻能隨波。
初心不必改,隻是遵從的過程蜿蜒曲折。
路梨矜其實從來沒有好好在國內遊玩過,她經濟自由後除開工作學業,半數時間都囿於楚淮晏身邊,另半數時間都待在海外。
哪怕豪擲千金購置瞭港城半山的豪宅,入住的日子也屈指可數,在海外倒是閑來無事遊蕩各處,頗有幾分本末倒置的意味在。
故此路梨矜沒有直接前往橫店,她落地紹興,踩著青石板慢悠悠地在街上晃悠,欣賞初春時節的江南景致,這邊被修繕保護的很好。
小橋流水、烏蓬船在河道中行事,兩側是粉墻黛瓦的住宅,溪畔有背著孩子的婦人低頭浣洗衣物。
時代仿佛在此處被按下過暫停,路梨矜隨性走進傢以佈作招牌的服裝店,打眼就選中瞭條嫩綠色的旗袍,清新更襯春日,版型得當,勾勒出婀娜多姿的線條,又在路邊攤位給自己精心對比出條漂亮的粉白水晶手鏈,還為祝君好選瞭條青藍色的。
這些年來老冰種翡翠、頂級粉鉆、帕德瑪藍寶石……都擁有瞭個遍,鉛華洗盡,仍為瞭小女孩隨便戴的飾物駐足良久。
路梨矜捧瞭紹興特色的蘿蔔絲餅走進魯迅故居,人文特色中的景觀,需要對人物瞭解甚深才好,踱步到百草園時,有穿著校服翹課出來的幾個中學生,高聲朗誦著《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來尋找對應的景物。
“我傢後面有一個很大的園,相傳叫做百草園。”背到這裡時,大傢正在百草園門口,揚手一指就是百草園的牌匾。
“不必說碧綠的采畦。”初春時節,地上萌生的青草不算茂盛;“光滑的石井欄”,此處正好呼應上,一行人笑得前仰後合;“高大的皂莢樹”因為還未到開花結果的時期,他們認不出來,爭論半天;在“紫紅的桑椹”處徹底卡殼,停止瞭跟著課文來尋找的打算,開始嘻笑打罵。
“我就說應該暑假再來、暑假再來的,你看看現在到底能看到點什麼?”少年報怨著。
另個少年拍他肩膀安慰,“來都來瞭,暴躁什麼?”
路梨矜被青春氣息感染,光明正大的跟瞭小半段路,卻不好在繼續,於是垂頭認真的吃起午飯。
蘿蔔絲餅外脆裡糯,清爽的蘿蔔絲內餡綜合瞭油炸外皮的膩味。
“因為我等不到暑假瞭。”少女甜美的聲音裡夾雜著哀婉,“我傢裡人希望我出國,五月就去瞭。”
路梨矜默默的摸出耳機,塞好打開音樂前,聽到的最後一句是少年意氣風發的話,“難過什麼!悠悠天地間,不死會相逢!”
真好,路梨矜取下墨鏡,瞇著眼睛直視天空,年少真好,她的中學時代裡沒有稱得上摯友的存在,由衷羨慕這種友情。
出來後乘烏篷船往沈園去,不是旅遊季,路梨矜包船,獨坐船頭,清風溫柔拂面。
這些年來在異鄉也常有這樣恬靜的感覺,隻是這刻更勝一籌。
沈園是標準的宋式園林,亭臺樓榭、綠樹成蔭,因為有陸遊與唐琬的愛情故事為悲情背景,人文與自然巧妙融合在瞭一起。
入門處橫斷的石頭被賦名為“斷緣”石;六朝井亭中能仰望天空,承接雨露,寓意著“覆水欲收”;一路匆匆,路梨矜在釵頭鳳碑前長久停留,舉起手機發瞭條朋友圈。
不是陸遊耳熟能詳的“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而是很平靜的:人各成,今非昨。
路梨矜首次在公開的社交平臺評價自己與楚淮晏的分手,也是最後一次。
祝君好趕完通告風塵仆仆地來紹興陪她過夜生活,兩個人坐在沿河酒吧的二樓吹風,未成年不能飲酒,祝君好喝冰紅茶。
“……我非常羨慕。”路梨矜提起白日裡的見聞,感嘆道,“看來人還真是沒法同時擁有青春與對青春的感受啊。”
“也沒有。”祝君好撐著腮,沒什麼情緒地回,“隻要離開時還在青春期就行,我暗戀的男孩子也出國瞭,我其實能懂她,也能懂你,縱然有朝一日相配瞭,也都過去瞭,不是當年。”
路梨矜微怔,千帆閱盡,她早到瞭能坦然曾愛過楚淮晏許多年的年紀,而少女的喃喃卻猶把利劍,直插胸腔,兵不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