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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真有谱了……
杜确停了下来,深幽的眼注视着她,「听闻郑恒风流又下流,不是能托付终身之人,小姐将终身托付于他,实在冒险。」
他面上无波,实则在心中唾弃自己。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啊?为了抢她当队友,他竟卑鄙的说起别人的坏话来了,有失仙人风范,实在有失仙人风范。
罢了,仙人风范暂且搁一边,他得设法在郑恒来之前搞砸他们的婚事。
崔莺莺心思转得快,认为此时机不可失,便毫不迟疑地道:「假若将军肯帮我的话,我就能躲过与郑恒的婚事。」
杜确正视着她,直接了当地问:「怎么帮小姐?」
崔莺莺观察着他的脸色,缓缓地道:「假装我们……生米煮成熟饭。」意识到自己用词不雅,她忙改门,「假装我们木已成舟。」
假结婚这词在现代很常见,但在这里,闺阁女子口出此言甚为大胆外加不知羞耻,但杜确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就在她以为杜确一定会严正拒绝,再彻头彻尾的将她训责一番时,他低眉沉思了一会儿,开口了。
杜确云淡风轻地道:「杜某决定帮小姐。」
崔莺莺很意外。
这么容易?
果然,杜确附有但书,「不过小姐要听杜某的。」
有求于人,自然要听他的,崔莺莺不假思索的点头,「都听将军的。」
杜确牢牢盯着她,嘴角微扬,「小姐,今夜咱们不回去了。」
第六章
崔莺莺与杜确一夜未归,震怒已无法形容崔夫人此刻的情绪了,梨花别院乱了一夜,红娘心惊胆跳,小姐再不回来,她就要被夫人剥皮了。
昨天她和少爷在品茶居等小姐和杜将军,不想天色都暗了,没等到人,店小二来给他们传口讯,说小姐叫他们自己先回普救寺,且说人不在府衙,而是跟杜将军在一块儿,让她对夫人直说无妨。
回到梨花别院,不见小姐,夫人自然要追究的,她也只好一五一十地同夫人说了,说小姐原是随杜将军去府衙协助办案,后来让店小二传话,让他们先回来,小姐自己则和杜将军在一块儿。
「这个丫头——这个丫头——」崔夫人气急败坏,来回在厅堂里不停走动。
「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回来?世风日下,孤男寡女的,不成体统,要是传出去,她还能嫁吗?」
是以崔莺莺一回来,便立即有守门的婆子飞快去通禀了崔夫人,另有婆子看牢崔莺莺,「请」她直接去见崔夫人,事实上是押着她去的,她也不闪不躲,和杜确一起去见崔夫人。
「你可总算回来了!」见两人一起进门,崔夫人脸色铁青,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的语气。
正厅里除了崔欢'红娘和两个崔夫人的心腹丫鬟,还有一众仆妇及管家,张君瑞也陪着崔欢,但崔夫人此刻已经无心去管他为何在此了。
崔莺莺一进来就一脸悲壮地朝崔夫人跪下,「羞惭愧对,女儿实在无颜见母亲,但女儿已是杜将军的人,求母亲成全,让女儿嫁给杜将军。」
见她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崔夫人的心中更是有如倒海翻江、浪堆千层,她眼前一黑,差点就晕过去。
「你说什么?!」崔夫人疾言厉色,端坐堂上,一脸寒霜肃杀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崔莺莺低着头,状似非常无措,呐呐地说道:「昨夜女儿与杜将军私订了终身……」
这个时代,女子做了如此丑事,东窗事发之后,理该一条绳子,一了百了,更何况她是大家闺秀,自然要装羞惭样,而她的目的就是将此事弄得梨花别院人尽皆知,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就成功一半了。
「你这个逆女!」就听见哐的一声响,崔夫人往崔莺莺脚下摔了茶碗,勃然大怒的喝斥道:「我平日是这么教导你的吗?与男人私订终身,你如何做得出来?你将崔家的颜面置于何地?将你父亲的颜面置于何地?又将郑家的颜面置于何地?你舅父乃是堂堂礼部尚书,你要他如何抬头做人?」
越想越气,崔夫人动了真怒,拿着拐杖就要朝崔莺莺打下去,偏偏她没打着崔莺莺,有个暗器飞来打中拐杖,将拐杖打偏。
「你——」崔夫人瞪着杜确,恨得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杜确不卑不亢地看着崔夫人,「请夫人恕罪,莺莺乃是杜某未过门的妻子,杜某自然要保她周全,更何况经过昨夜,莺莺腹中或许已怀有杜某骨肉,夫人这一杖下去,莺莺承受不住。」
崔莺莺心里实在佩服,他怎么能叫她名字叫得那么顺口,好像他们真有什么似的。
昨夜他们投宿客栈,为免崔夫人查证,他只要了一个房间,她睡床上,他睡地下,她因为毁婚之事有谱了,因此睡得很香,倒不知他睡得如何就是。
「莺莺,难道你真与他行了苟且之事?」崔夫人身子微微颤抖,压根不相信自己的教育会如此失败,她治家甚严,如今女儿竟给她一个大难堪,以后她在下人面前还如何立威?
崔莺莺的眼睫轻轻一颤,两只手不住的绞着,「女儿说了,女儿与杜将军一双心意两相投,已是杜将军的人。」
在众人面前坦承这种事,她应该要脸红到颈脖,不然也要眼泪簌簌地滚下,但她实在脸红不了,也挤不出眼泪,就只能装手足无措了。
崔夫人跌坐椅中,看起来瞬间老了好几岁。
女儿已失了清白,这是什么破事?
环顾四周,管家、仆妇、丫鬟、奶娘,连那张珙都在一旁,她更是恨得牙痒痒的,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原可让众人都退下再慢慢查问,莺莺却自己一句话捅破了,如今弄得人尽皆知,这纸还包得住火吗?
思及此,她便气得头晕目眩,手足发冷,耳朵里嗡嗡直响,忍不住怒气冲冲地说:「女儿啊!你怎可如此不知羞耻,失了贞节,丢尽了崔府的尊严,叫我脸往哪里搁?你表哥就要来了,你要如何给他交代?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不守礼节的女儿?你枉为知书达礼的相国千金,平日里三从四德、女儿经、女孝经并没有少学,如今倒不顾羞耻败坏了家风,叫我如何遮盖?这种事,不该是我崔家人做出来的……」
崔莺莺已经有准备她这么做会听到许多难听话,只是没想到崔夫人说起教来像老太婆的裹脚布似的。
她压根不在意名节什么的,只要能够不嫁给郑恒,又能跟杜确去军营长见识,她听些难听话又算得了什么?
穿来之后,她当这千金小姐当真是当得绑手绑脚,她不想再当千金小姐了,她一心一意认为跟杜确去军营之后,她便能摆脱这大家闺秀的身分,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再也不会有人约束她,对她说这也不能那也不可,还要行走裙微动,轻笑不露齿什么的……
崔夫人定了定神之后问道:「你们昨夜宿在何处?」
崔莺莺低声答道:「云来客栈。」
崔夫人厉声吩咐,「老崔,你立刻派人去那间客栈打听,给我细细的打听,不得有半点遗漏!」
管家老崔派的人很快赶去,不到半个时辰便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是小姐与杜将军确实同住一房到天亮,崔夫人再度无力的瘫回椅中,不得不面对现实。
眼前的杜确,不论相貌、功名都比郑恒强十倍,杜确的功名是自己的,郑恒却是倚靠着郑家的声势得来,若有天她大哥被拔了尚书之位,那郑恒便什么也不是了,那孩子楚她自小看到大的,的确没出息,让他去考功名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杜确是武状元出身,又官拜征西大将军,女儿嫁给他便是一品诰命夫人,杜家两老都在老家洛阳,女儿进了将军府就是当家主母,这门亲事,说实话,是崔家高攀了,若是她顺水推舟,将女儿名正言顺地许配给杜确,这么一来,既可以保全女儿的名节,也可以显得她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