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令晋知晓，他知道将军一直是厌战的：“可您现在为何又……婺州的金银二城，这些年来有多少英雄和将士都死在那儿，您又何苦。”

“令晋，可现在我不觉得苦了。”

“陛下渴望大胤统一，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前赴后继，若是我能胜了……令晋，若是我能胜了，就再也不会苦了。”

婺州能因此停止连年的战火，陛下也能允了他的恳求，他跟阿梨就能在一起了。

只是这样想着，那些对打仗的恐惧，就又退了几分。

没走进步，宫门口，二人停住脚步，看向了迎面而来的顾长颢。

兄弟二人未曾打招呼，迎面擦身而过，如同陌生人。

令晋吞下想要说出口的客套称呼，虽然将军和顾二公子还没撕破脸，但既然将军已经同顾二公子形同陌路，他也不必再装了。

“大哥。”

但顾长颢突然喊住了顾长颛。

“我前些日子去了一趟伽蓝寺，听父王说大哥已经很久没再去看过他了。”

“父王没跟你说？我已不再是王府的人了。”顾长颛缓声。

“那大哥是真的打定主意不顾一切的要夺我妻子了？”

听到这话，旁边的令晋深吸了一口气，被这话刺激的头皮发麻。

顾长颛终于转身看向顾长颢，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顾长颢，突然唇角绽出一抹讽笑：“长颢，你在外三年，竟还学会了倒打一耙。”

一旁的令晋在心中叫好，将军说得对，究竟是谁先夺了谁的所爱！

顾长颢被顾长颛这话刺激到怒不可遏：“那时她不曾喜欢大哥，大哥就这般笃定，就算没有我，她也会嫁给大哥？”

“好，看来大哥的意思很明确了，大哥是想要一意孤行，把你夺弟妻一事搞得人尽皆知了。”

“你是在威胁我？”顾长颛面上的讽笑不减，“长颢，你在外这三年还是没学会不自量力吗？”

听这话，顾长颢更是怒火中烧：“看来大哥是承认当初我离京一事，是你的手笔了！”

“的确是我同陛下提议，陛下也觉得你的品性和心智需要历练。”

“你……”

看着顾长颛那副清冷的样子，顾长颢压下心口的怒火，他苦口婆心：“大哥，要一意孤行夺弟妻的是你，只要你不放手，把这事搞得人尽皆知的也会是你！”

“我说了，我不再是王府的人了，且若是我没记错，当初你先我一柱香的时辰出生，这王府的世子和爵位也都物归原主了，你日后无需再喊我大哥。”顾长颛不欲再同顾长颢分辩。

他擡步要走，身后顾长颢冷声：“原来你还记得我们是双生子，除却性格，我们喜好相似，连样貌也相似。”

“你到底想说什麽？”顾长颛失了耐性。

“她这般轻易喜欢上你，你难道从未有过怀疑，会不会有人会重複喜欢上一张脸呢？”

……

自那日从宫里回来，顾长颛就心绪不宁，时常在梨林里走来走去，令晋生怕他一个克制不住翻墙而去。

令晋知道是那日顾二公子的话影响到了将军，对于容大小姐的心思，令晋也很迷糊，但将军从来不问，他也不好多管閑事。

可那日顾二公子的话实在杀人诛心。

“将军，你不妨找机会亲口去问问容大小姐。”昨日容嫣已经回了容府。

当天，容嫣收到了顾长颛想见面的信，她握着手心的蓝佩，对着青环摇头，只递了一张信：“你去帮我走一趟吧。”

青环接过信，她知道信上写的什麽，虽然这应该是最正确的抉择，但她还是忍不住惋惜。

……

——顾长颛，母亲答应了我去苍古城，那里是老师的旧居，母亲也已经答应我不再嫁人一事，我今后会一直住在苍古城，日后，别再见了。

自那晚信送去将军府后，容嫣就再没了顾长颛的消息。

直到腊月初八，一衆人聚在老夫人院中喝粥。

“今儿腊八节，怎麽没叫长颛来喝碗粥？”容老夫人惦记着顾长颛，“我都好久没见他了，上次还说要经常来陪我打叶子牌呢。”

“听说他最近时常被陛下召见，许是太忙了。”容老三解释。

容肖易点头解释：“陛下已经决定攻打婺州的金银两城，这次陛下整合了赤统和狼庆，由顾长颛带兵，钦天监算了好日子，定了十日后奔赴婺州。”

瓷碗落在了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动静。

旁边容靖反应最快，他对着容嫣道歉：“哎呀哎呀，阿姐莫骂我，我刚才不小心拐到你了。”

“你这孩子，吃饭也不好好吃，害你阿姐打破了碗，碎碎平安，岁岁平安。”老夫人笑着拍拍容嫣，又赶忙让人给容嫣盛了一碗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