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子与病秧子+番外(284)
这话再明白不过了,知道小姐对自己恨铁不成钢以至于不会帮自己拭泪后,安乐自己抬手抹了下脸上的眼泪。
“小姐说的这两个字就不好听,就不能叫做祝语,非说那两个字。”她将自己的下巴自然地搁到景黛的腿上,又去扯了扯宋伯元的衣裳,“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小姐在因为我无知而诓骗我,偏偏我又脑子笨,找不出错处。既然你是做将军的料,不如你来说,小姐她是不是将用在宇文家那几个贱男人身上的招数,用在我们两个身上了?”
景黛听了这话,也很是期待地看过去。仿佛宋伯元不当场分析出一篇能登会试的文章,气氛就会就此走向颓败一样。
她抬手挠了挠头上被抹额绑出的印痕,甚至都不敢去看景黛望过来的眼睛。
“我尊重你,既然你已做好了决定,那我也无权干涉。只是那同时,也希望姐姐不要干涉我的想法,我若孤苦余生,死之前也只念你,只能证明姐姐在我有限的生命里,是我遇见得最灿烂的人。所以姐姐对我也不用产生心理负担,我念着姐姐,是我的事。姐姐选择离开,也是姐姐自己的事。”
她勇敢地抬起头,与景黛的视线相撞后,嘴一瘪,眼圈儿刚刚有些泛红,她就忙起了新的话头,“马车已停了许久,我想着,该是早到了家。一会儿,一同与阿娘请过安后,我就与你回宫里去。月末之前若姐姐没有再回去的计划,我得当着两位的面,替我阿娘跪谢姐姐的救命之恩。阿娘起不来床塌,我作为,我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也得替她完成这事,不然等她有朝一日知晓了此事,九泉之下都要悔恨非常。”
景黛一抬眉稍,没对这事做出反应。反而率先套上自己的绒靴,第一个走出车厢。
知冶转过头发现第一个出来的是景黛,立刻跳下马车,弓起身,脊背还未完全曲下去,自己的袖子就被景黛拉起来。她手抵着他的肩膀,轻声开口。
“轿凳。”
几息的功夫后,轿凳准备齐整,景黛自己走下马车。
车厢里的时间不觉快,甫一出门,发现外边的世界早已是天翻地覆。
再是铁桶般的宫殿,一时辰前刚出的大事,没一会儿就会被添油加醋地传扬出去。再由好互相交流的高门女眷们,互相搭个气儿。该传扬到民间的事,也就凭由小厮侍女四散传扬出去。
万光笼罩的汴京城,重又变得危机四伏。
刚还人影憧憧的街道,转眼间,就只剩下群灯在发光发亮。
宋伯元在景黛身后下车,脚刚落地,早等在门口的周令就急着迎过来。
“将军,借一步说话。”
宋伯元率先扫了眼景黛的表情,见她一副疲累模样,只能率先拒了周令。
“你等我一会儿,再晚一点,好吗?”
周令表情凝重地点了下头,这才退开一步,对着安静等在宋伯元身侧的景黛长长一揖,“见过夫人,夫人万安。”
景黛笑着朝他点点头,两人错身之际,她突然转过身,问了一句:“周营长,信百镇里家中二老可还安康?”
周令立刻将腰中佩剑换了个位置,换揖为拜,“沾将军与夫人的福,康健顺遂。”
宋伯元皱眉看了一眼跪倒在景黛脚边的周令,“我还以为,你家中只剩你自己个儿了。平时也没听你说过二老的事,我要是早知道,路过永州时绕一脚路,也该让你们全家团聚几时的。”
周令头换了个方向,但跪拜姿势却没变。他只对宋伯元闷头道:“将军勿忧,等那国泰民安之日,自然是我小家团聚之时。”
“国泰民安,周营长这话说得漂亮。”景黛率先接下这话,“偏偏我终生所求与周营长所盼之事可合二为一。”
周令支起上身,抬起头与景黛的视线相接之后,立刻铿锵有力地开口:“宇文善跑了,等我的人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通往京郊外的暗道口。”
“出口所在?”景黛急偏头过来。
“小燕山脚。”
景黛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忙回手拉了拉宋伯元的。
“你先进去看阿娘,小叶已经在里头等着你了。顺便,替我道声歉,都到了家门,也没能进去看上一眼。”
宋伯元看看身边的,又瞅瞅脚边的,还是落下一句:“好,我见过阿娘后,再出来寻你。”
景黛笑着对她点点头,“不急。”又低下头看了眼跪在脚边的周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