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文士长衫,眉目清朗,很有股书生味道,可这话音语气,行走的架式,尽是江湖气,本身又是赚钱行商,做商贾之事……
整个人气质各种矛盾,偏偏相当微妙的糅合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气息。
谢庭月看着他,突然笑出声,上前拦住。
戚文海眼珠子瞪圆:“好像每次见面我都在偷听你说话,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是兄弟就别拦着我,我今天非要弄死那姓禾的不可!”
谢庭月慢条斯理:“他若死的痛快,就感受不到被人当面打脸的屈辱难堪,多遗憾?”
戚文海眼睛突然一亮:“你有办法收拾那只王八犊子?”
谢庭月:“三天后的锦绣园,你是不是要去?”
戚文海点头。
谢庭月:“能带人么?”
“你想去?”戚文海眼睛更亮,一脸‘我知道了’,“你要当着大家面弄死他!”
谢庭月微笑着看了酒楼正堂一眼:“不请我进去?”
戚文海立刻反应过来,门口哪是说话的地方!立刻转身,引着谢庭月上楼,直接进到私密雅间。
走这么一小段路,他脑子里也反应过来了,谢庭月终于接受了他的诚意,成为亲密小伙伴,过来帮忙了!
他从不轻看谢庭月的能力,但这件事——
“须得慎重,长脸就是长大脸,丢脸就是摔大跤。咱拿出来的东西别人拿不出来,卖的出去,还卖了最高价,咱厉害;咱钱多脸大,最贵的东西都买得起,买的多,别人就得服气;要是东西卖不出去,自己也没钱,去丢什么人?”
别的放在一边,买卖东西是首要,戚文海说着话,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拿出来,一一亮给谢庭月看:“这个,东海红珊瑚,大是大,少见是少见,可是有点粗重了,怕是比不过……这个,老坑血玉,颜色极为少见,但稍稍有点小;还有这个……”
一样一样东西顺过去,戚文海脸色越来越黑,甚至开始咬手指甲。
越看越不满意!
“这回聚会关系着礼王府献礼,除了穆家还端着,有头有脸的都会去,没准还有大人物白龙鱼服……我听说姓禾的鳖孙拿到了好东西,这些怕是比不上,怎么办啊戚兄!”
多日的焦躁情绪积压到一处,戚文海直接认怂,再也不端着,发出了小弟的声音。
……
楚府。
长随秦平弯身,低声把最新消息报告给楚暮。
“锦绣园?”楚暮眯眼。
秦平低头:“是。三日后商会,蓝盈草会被拍卖,咱们只消看看最后是谁得了它——”
楚暮:“准备吧。”
秦平愕然:“主子要亲自去?”
楚暮颌首。
“可是主子身体——”
楚暮视线平静的看过去,面无表情,眸无波澜。
秦平不敢再说话,拱手退下,去做准备了。
楚暮坐在窗前很久,一动不动,眸底似墨色琉璃,映着暗沉天色。
很多事,绝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第19章 被嘲笑
三天时间很紧,大家都在为想做的事忙碌。
好在楚暮身体转好不少,谢庭月压力大减。他一边料理中馈,一边积极和刘远山戚文海联系,准备工作做得足足。楚暮这几天都很乖,没闹没作,每每看到总是在安静看书,谢庭月很放心,并不知道这日锦绣园一行,他离开家没多久,楚暮也出来了。
谢庭月先和戚文海会合,之后一起去锦绣园。
红梅盈香,清绿惹眼,树影暗浮,人群如织……锦绣园风光正好,也很热闹。
人们一进来,就各种和熟人打招呼,聊天寒暄。
穿花蝴蝶似的各处打招呼,是展示自己人脉,拉关系的惯常手段,炫耀攀比不可少,出现个嘲笑对象供所有人一起调侃当然更好,毕竟很多友谊都是从大家一起说别人坏话开始的。
一般这种时候,资历最浅,刚刚爬到门槛,第一次参与盛会的新人会担当这种角色,商人油滑,走到这位置的都懂眼色,不会真正起火,笑呵呵由着大家笑话,并顺竿爬混个眼熟,反正来年……有的是机会报复。
但是今天不一样,所有新人都得救了。
因为有谢庭月。
小门小户的庶子,嫁人冲喜,给个快死的人做了男妻,还大摇大摆赖着戚文海进来了!
你要在外边做个小买卖,赚点脂粉钱,大家都不挑剔,在场的人都不承认那是做生意,可你敢来这个场子,就不一样了。
庶子,冲喜,男妻,没见识,没成绩,丈夫还快死了,谢庭月身上贴的每一个标签都极富冲击力,不盯着你盯着谁?你哪儿来的胆子走进这里,瞧不起谁呢!
“哟,这位来了,快瞧快瞧,是个有本事的,把楚家大少都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