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影帝家的小废柴(73)
邪念在说:留住他、留住他、留住他……
留住他,留住顾从决。
在将近半月的补习相处中,他对顾从决的依赖一天更比一天重。若说起初还只是将顾从决当做一时的救命稻草,那多日共处后的今天,他已经习惯了拥有名为“顾从决”的避风港。
虽然他有千万个不愿意承认,但他也不得不凭心一说:他是喜欢顾从决的。
即便这个人奇怪、漠然,天然迟钝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又不止一次地惹他生气、害他气急,他也依旧喜欢顾从决、依赖顾从决。
他越来越习惯顾从决的行事作风,更在名为顾从决的沼泽中越陷越深。
直到顾从决以一句“留下一点选择空间”为利刃,戳破他不切实际的美梦,他才终于回归现实,明白了顾从决从来都说到做到:伪装真的只是伪装,绝不假戏真做半分。
他应该感到高兴吗?顾从决对他的关心和关怀,真就不涉及任何私利和个欲,只是为了拉他一把、帮助他?
沈言星将头闷在被窝里,埋头苦想了好久好久。他怎么也该不懂顾从决的心思,不知道在顾从决的眼里,他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他到底是身世坎坷的低贱私生子,还是和“前世梦境”中的正缘撞脸、让顾从决苦苦追寻了好久的心意中人?
又或者是,一个天赋异禀,可以帮顾向家完成技艺传承的艺能天才?
顾从决看到的,究竟是哪一个他呢?顾从决真正在意和喜欢的,又是哪一个他呢?
说得再直接一些,顾从决喜欢他吗?
一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不堪片段,猝不及防地在沈言星眼前乍现。那段污秽的、模糊的,看不清画面却又偏偏忘不掉的影像,在沈言星面前断断续续地播放。
沈言星将头越埋越深,几乎整个人都要缩进被窝里。他努力地想将那些记忆赶跑,却控制不住地被引导,被牵动着往某个方向走。
留住他,留住他,留住他……
试试吧,试试吧,试试吧?
短暂的沉寂后,沈言星掀开盖在头上的被子,宣判魔鬼自我和天使自我的争斗结束。乐观开朗、总保持青春活力的天使自我,没能争过卑劣低贱、心机深重的魔鬼自我。
卑贱自私的魔鬼自我,替他做出了选择:他要留住他,他要试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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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星今晚睡三楼客房吗?”
顾从决自认为没有洁癖,也不算是个特别爱干净之人,他的整洁程度就是普通人水准。因为有保姆妈妈跟在身后帮忙收拾,他反而是个很不爱拾腾的人,但他偏偏——洗澡的时间特长。
他要洗两次脸、一次头、两次身,洗完就站在淋浴花洒下,让热气腾腾的洗澡水将他由头冲刷,整个过程像是在进行某种净化仪式,耗时极久。直到浴室内被雾气充斥,他自己也认为洗得差不多了时,才会收拾齐整,从浴室中出来。
茶余饭后的八点多,已然变成适宜入眠的快十点。
他一边拨弄半干的头发,一边询问荣妈:“床铺好了?”
“铺好了,早就铺好了,软乎乎的舒服着呢。”荣妈给崽换完被单床罩,又顺势给崽子打扫房间卫生,“他表现得挺喜欢的,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只要恋家情绪不发作。
“噢,他在三楼往左的第一间客房,孙少爷不上去和对象聊聊天吗?”
荣妈扫着地,不忘调侃。
顾从决不感冒,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不去了吧,他这会应该还在生气?他刚才已经下楼找我聊天了,只是聊到一半忽然跑了。”
荣妈:“为啥呀?”
顾从决摸摸后脑勺:“说是很无聊。应该是指和我聊天很没劲?”
顾从决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只是不巧,他的自知之明这回用错了地儿。
“那孙少爷就多和沈小先生聊天嘛——成天闷在房里做题也不好。”保姆妈妈语重心长,“沈小先生是个不错的孩子,和他在一起,你的性格或许能变开朗一些。”
没见沈言星之前,杨翠荣还是很忧心的。她和向于延是一个心态,都拍崽子被坏男生拐;只是向于延是亲妈,可以表现得更外放、更气势汹汹,而她是保姆妈妈,只能暗暗敲打含辛茹苦养大的孙少崽子。
她的年纪比顾平跃和向于延都大。顾向夫夫今年不过才三十六、三十五,而她——她已经四十五了,是非常标准的“妈妈年纪”。
她二十七岁痛失三岁独生子,后又遭遇丧夫之痛。人生灰暗的她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顾家,凭着原有的育婴师资格证、和丰富的养崽经验,被选作顾家孙少爷的随身保姆,照顾顾从决一路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