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肉之躯(3)
成禹背抵着门,喘了口气。
晏峻的目光,带着几分喜悦和几分疯狂,他分不清,也不敢深究。
成禹决定借收拾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思绪。
他这才有空打量自己随意挑选的房间。
是间杂物室。
角落里搁置了一张木制的、泛huáng的书桌。
成禹看到那张书桌gāngān净净——除了上面正中央放了一块小石头。
他走过去拿起它,仔细端详。
青色的,形状像只香瓜。成禹忍不住用手轻轻搓摩,他顺着纹路细细抚摸——冰冰凉凉的,还有点硌手,他又用衣角把石头擦了擦。
“这是什么?”
成禹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出拳向声源处打去。
结果他的手被牢牢握住。
成禹顺着看去——是晏峻。
晏峻的手很大也很热,晏峻低头暧昧地笑了笑:“我吓到你了。”
成禹不答,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松手。
晏峻从善如流,听话地张开手。
但他还是锲而不舍地追问:“这是什么?你很宝贝它。”
“小时候的东西。”成禹打开房门出去。
晏峻跟上:“你记得是怎么来的吗?”
“不记得,早忘光了,”成禹回头看了一眼晏峻,“你怎么问这么多?”
晏峻:“我好奇。”
成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再收拾。”
“你……”晏峻睁大双眼,“可是你一收拾又要出汗,澡不是白洗的吗?”
“我洁癖,我乐意。”
浴室门直接关上了。
晏峻百般无聊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嗯……应该洗头发了,嗯……现在在打沐浴露——哎我记得他腰挺细的……
他心猿意马,正欲深入,忽地听见窗外传来孩童的歌声。
浴室里的成禹愣住了。他也听见了歌声。
“青石瓜,纸上花,旧时伙伴把流光……”
那孩童的清脆声音由远及近,伴着笑声。
“百里巷,雨声响,今日老人雕红章……”
成禹跟着喃喃念出了声。
他又愣了会儿,高声叫道:“晏峻……”
浴室门一下子被打开。
“……你听见了吗——谁让你他妈的进来了!”成禹终于爆了粗口。
晏峻站在门口,又是一脸无辜:“刚刚那么诡异,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他抱着臂,肆无忌惮地打量成禹白皙的后背——目光下滑,是挺翘的……
“滚出去!”一件成禹换下的外衣丢向了晏峻,准确罩住了他的头。
晏峻闷声回答:“好吧。”他遗憾地关上了浴室的门。
真可惜。晏峻叹气。差一点点就能看到了呢。
成禹愤怒地穿上换洗的衣服,头发□□的就出来了。
晏峻自觉从他的行李箱里摸出衬衫和裤子……还有内衣,他灿烂一笑,露出口白牙:“借用下,我也洗个澡。”
他身手敏捷,成禹来不及阻止,晏峻已经溜进了浴室,还嗒地一声上了锁。
成禹又骂了一句。
晏峻耳朵灵:“骂人不对啊。”
成禹:“我骂的是人吗?”
晏峻:“你——好——幼——稚——”
成禹气不过,转身整理被翻乱的行李箱。
晏峻洗澡很快,他身上披着衬衫,没系扣子,漂亮的肌肉若隐若现。
这人看着瘦,但骨架子实际很大,成禹的衣服他根本穿不下,看着很滑稽。
成禹憋不住笑了。
晏峻:“有毛巾吗?擦擦头发。”成禹抓了一条扔过去。
晏峻接过,却向他走来,把毛巾罩在成禹头上,轻轻地揉了揉。
☆、纸上花
成禹脸皮薄,心里的不好意思全反映在脸上的红晕中。他低着头任凭晏峻熟练地给自己擦头发。
窗子已经被早起来的晏峻打开了,和煦的微风钻进来,绕着他们打了个旋。
“我记得这里……有家裁缝店,那店里好像有各种尺码的成衣。”成禹忽然说。
晏峻擦头发的手停了停,他垂下眼:“然后?”
成禹努力装作自然的样子:“我去帮你拿件衣服吧……你这样穿,”他玩笑似的点了点晏峻露出来的腹部的肌肉,有些嫉妒地叹口气,“小心感冒。”
晏峻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那瞬间倒吸了口气,下意识退了一步。
成禹疑惑地抬起头。
晏峻抿了抿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谢谢你的关心。”
成禹恢复冷淡的态度:“出于同情。”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仅此而已。”
晏峻看着他走远,挺拔的身形在略有复杂的山间路中若隐若现,人如美玉,百草清树在侧,不知是谁映衬了谁。
一只山雀婉转地唱起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