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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只有江忆不敢思、不敢想。镇北王的目光太吓人了,可以说是毛骨悚然,就像站在冰窟窿的边缘,一个表现不慎,就可能滑下去尸骨无存。
“你叫什么?”镇北王道。
“小妇人名唤江心以。”
“江?”镇北王皱了皱眉,“哪个江?”
“江水的江。”
“本地人?”
“不是,小妇人来自长亭以北的寿北县。”
江忆一直保持答话时低头,其余时间抬头,这样的姿态既有对上位者的恐惧,又有坦荡。镇北王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时间在这一刻无限拉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江忆知道自己成功挺过了这次危机。
又答了几句关于康茹的话,已经设计好的答案找不出任何漏洞,江忆最终还是被放了出来。
直到风吹到身上,一阵欠违的凉意袭来,江忆才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汗浸的湿透了。
也到现在才有心思怀疑,镇北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其他东西。
因为他刚才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死人!
帮助郡主逃婚罪不可赦,但也不至于仇恨至此。而且镇北王是武将,不是权臣,没有那么多花花绕绕的肠子,没必要使这种方法诈她。
回到家,放下装着积木的篮子,江忆手一阵痛麻,低头一看,勒的又红又肿。
她对着镜子调整好表情,换了身干净衣服,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刚才经历生死交锋的疲态。
身后传来一句甜甜的「娘」,江忆放下梳子,透过镜面反射,看到阿晗正扒在门上望着她,额发蹭的乱糟糟的,显然已经站了很久。
江忆在帕子上抹抹手心,蹲下身张开双臂,笑道:“怎么不进来呢……”
阿晗这才蹬蹬蹬进来,抱住江忆脖子,热气吹在她脸上痒痒的,“娘不开心……”
孩子眼睛纯粹,最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那一面。正是他生辰,江忆怎么能说不开心,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昨夜睡得太晚,今天没什么精神,不用担心。”
江忆一直把阿晗当作成年人对待,说话尽量诚实,这次糊弄了他,心里过意不去,把积木倒在地上,拿起两块,“娘带你堆房子。”
阿晗却一直摇头,小脑袋跟拔浪鼓似的。
「不喜欢玩」江忆问。
“不是……”阿晗鼻尖贴上江忆鼻尖,“娘再睡一会儿。”
男娃鼻尖凉丝丝的,江忆心竟霎时热了。
如果说人需要有什么东西支撑着才能一直走下去,以前是为了生存,今后都是为了眼前这个小天使。
“好。”江忆亲亲他的额头。
她确实疲累,抱着阿晗休息了一小会儿,之后陪他吃了碗长寿面,玩了一晚上,生辰就这么过完了。
没能陪他一整天,心里不免遗憾。躺到床上的时候,可能是白天睡过了,江忆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睡不着。手上的於血还没完全散开,她把手举到眼前。
紫色的痕迹反反复复提醒着她白天发生过的一切。
镇北王冰冷的目光又一次在眼前晃过,寂静午夜里,不安的情绪无限蔓延,江忆神经跳的越来越快。
她信心满满的以为能逃脱,没想到竟横生枝节。
是她做的决定,若因此死了也就认了。
可她现在不仅有自己,还有阿晗。
心中闪过一丝逃跑的念头,随之愈演愈烈。
江忆抛开被子,猛地坐起来,这一刻,她承认她怂了,一分钟都呆不下去,她想逃!
镇北王府。
王妃一直有头疾,爱女的无迹可寻让她一颗心揪成皱巴巴的一团,身边男人时不时翻身,头更疼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王爷……”王妃按住太阳穴,嗓子哑的不成样子,“在想茹儿……还是那个女子的事……”
二十多年的枕边人,彼此性格早已了解甚深。
镇北王无奈笑笑,“黛黛,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她像一个人。”
王爷在王妃耳边说了一个名字,随即又嘟嚷不太像。
王妃瞳孔渐渐扩大,忍不住失声惊呼:“这可是掉脑袋的事,不管像不像咱们都不能马虎,要不咱们……再把她请回来确认一下……”
江忆第一反应是去找沈千离商量。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彼时沈千离已经入睡。但他睡眠一向极轻,听到却步声立刻从密室里岀来,看到江忆只穿着中衣,靴子堆在脚踝,便知道她是真有急事。
捡起椅子上搭着的衣服披在她身上,沈千离温声道:“慢慢说,别着急。”
他的声音总有种镇定人心的力量,江忆平静下来许多,把镇北王的事跟他说了一遍。沈千离听到最后,神色也微微变了。
江忆心沉了下去。
抚了下江忆后背,他捏捏眉心道:“还来得及,回去收拾一下,咱们要尽快出发。”
「去哪儿」江忆问。
“还不确定……”沈千离迟疑片刻,“先离开再说。”
事态紧急,顾不得大家是不是在睡梦中,江忆去女眷的房间将他们一一唤醒,飞殇早在她去书房时就跟出来了。
大家看她不似作伪的焦急都忙活开,锦姨把沉睡的阿晗系在身上收拾细软。
在黑暗里,有序且杂乱的声音铺满整个宅院,许是逃亡经历的太多,没一个人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只闷声往马车上搬东西。
突然,远方闪出几簇火光。
已过宵禁,几十支火把的光亮由远及近,达达马蹄声踩颤了所有人的心。
江忆从锦姨手中接过阿晗,低声道:“别收拾了,快上马车。”
沈千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江忆指指后方,“走,咱俩去后面那辆。”
他却不动。
“走啊?”江忆急了。
沈千离拉开后门,接过她的包袱,声音不疾不徐,“我先不走。”
他越是镇定,江忆越是害怕。她顾不得矜持,抓住沈千离的手,指稍一片冰凉的触感,“不行,一起走。”
沈千离低头笑了笑,上扬的眉峰在黑夜里格外显眼,“得有个人留下来善后。”
停了一下,他声音轻了许多,“别怕。”
“公、小姐,快走,他们要过来了!”锦姨前后背着两个包袱,稍显吃力,急的声音都变了调。
一梦跑过来,帮她把江忆往马车上推,“快走!”
江忆一句话没说完,耳边是不停的催促声,被推着叫着什么都听不到。
一梦和锦姨遮住了视线,透过缝隙,她看不到沈千离,只能看到两人相牵的手。
江忆被强行拉上马车。
它们渐渐拉远、松开。
最后江忆的手空了,停在半空。
火光已堪堪照进大门,映出沈千离一贯漫不经心的表情。马匹在鞭子抽打下昂首长嘶,腐朽的木质车轮「吱呀」一声,开始快速转动。
江忆觉得它似是轧着血肉前行。
渐行渐远,江忆回头看过去,男人还是站在原地,面目越来越模糊。
即使她们之间有过欺骗、吵闹、争执,这一瞬间,江忆强烈地意识到,她不想失去他。
她半个身子探出马车,吓得锦姨连忙拦住她的腰。在下一句出口之前,她看见男人用口型对她说了句话……
他说一一——“等我。”
一梦陪江忆去后花园晒了会儿太阳,九月份花开正艳的时节,看着满园子盛开的芙蓉,两人脸上却不见分毫悦色。
朱红的柱子刚漆过不久,衬的靠于其上的江忆脸色愈发苍白。两道细眉轻轻皱着,缠绕着丝丝病气,略显青黑的眼窝时不时扫向北方。
当初离开长亭,几人赶着马车漫无目的跑了几天,后来决定去建安扎根。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镇北王要找他们……
按照正常思维会认为他们躲去了深山老林或者荒无人烟的偏远小镇,猜不到他们会大着胆子去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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