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妘(48)
“好!”他笑得灿然。
婉妘也弯起唇,将账本合好递给他:“你将账本收好,莫弄丢了。”
他将账本揣好,握了握手心的吊坠,犹豫道:“坠子你还要吗?”
“我看看。”婉妘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说要。
“好。”他也听不明白,抬起手松开,晶莹剔透的坠子坠下,在空中抖跳几下,折射出几道亮眼的光。
婉妘轻声道:“挺好看的。”
他收起坠子,摊开掌心:“那你收着吧,不占多少地方。”
“多谢。”婉妘伸出手,拿起那颗坠子,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掌心。
有一道电流从指尖穿过,他们都愣在原地很久。
是季听雪先开口:“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将窗关上,外面风大。”
“好。”婉妘垂着眼。
“那你先关。”
“好。”她摸索着,触碰到窗,缓缓关上。窗缝越来越小,临近关上的那一霎,她突然又拉开。
季听雪看着她。
她没敢回视:“你……路上当心些……”
“好。”
“婉妘。”婉妘关了窗,快速走开,坐在黑漆漆的床上,攥着那颗坠子的手抵着心口,阻止心跳出来。
是占不了房间多大的地方,但占了她心很大的地方。
她哭过,虽然睡时心情极好,但第二天起床时眼还是有些肿了。
春雨左看看右看看,低声问:“娘子昨日与殿下争吵了吗?”
“嗯。”婉妘眼眸冷下来,“昨日来质问我了。不必担心,我一会儿会跟祖母说。”
她昨日思来想去很久,闻翊到底是从哪儿听说她和表兄的。
此事只有祖母怀疑,可祖母怎可能与闻翊说这些,那便是府中还有其他人知晓。若是侍女下人定不敢说这些,恐怕是被有心人听去了。
一到老夫人房间,她浮肿的双眸便被注意到了:“大娘昨夜未休息好吗?怎的将眼弄成这样了。”
“昨日殿下来过,与我说……”
话未说完,老夫人便打断:“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大娘伺候便好。”
屋里候着的两房夫人娘子以及侍女都退了下去,只剩老夫人和婉妘两人。老夫人转过身:“我是听闻昨个儿殿下来过,又急匆匆走了,便没派人来问,是出了何事?”
“殿下昨个儿气冲冲地来,说是听闻我和表兄走得甚近……”
第32章
不必再接着往下说, 老夫人什么都明白了。
“你出去,将我房中的侍女都叫进来。”
“是。”婉妘不徐不疾退出房门,朝候着的侍女吩咐了一声, 侍女们便井然有序安安静静进了屋。
房门关了, 听不见什么声儿,也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想知晓,她只要给这传话的人一个教训,即便她自己也要连累受训。
二娘三娘倒是好奇得紧, 凑了过来,嘀嘀咕咕:“里面发生了何事?怎的突然叫人出去, 又突然叫人进去, 还将我们关在外面?”
她当做没有听见,望着远处的花草,一动不动。
不多时,侍女们哭丧着脸一个接一个退了出来,就连老夫人身旁贴身侍女的脸色也不好, 只维持着体面, 没有发作,到了二娘三娘跟前, 恭敬道:“老夫人请两位娘子进去。”
二娘三娘对视一眼, 又看婉妘一眼, 进了房门。
没过一会儿,房中传来拍桌声和哭声。
果真是她们两个。
“大娘子,老夫人唤您。”
又有人来叫了,她应声, 从容不迫往房中走。
老夫人还是坐在梳妆台前,二娘三娘跪在地上。
她走过去, 跪在离她们不远处:“祖母。”
“我不管你们从前在家是如何闹的,往后在外人跟前都要给我作出和和睦睦的样子,尤其是在殿下跟前。不要以为这样的小动作只会害到某一个人,是会害了整个崔家,还有你们自己!”
“是。”婉妘低声应,她应完,二娘才哭哭啼啼应声。
老夫人瞥二娘一眼,又看向婉妘:“你也是,往后做事要多加思索,而不是凭自己喜恶,否则怎会落人口实?平日里叫你们读书念经,不知读到哪儿去了!吃罢饭都去给我抄经书抄女训,不抄完今日便不许睡!”
“是。”这回应声稍齐整了些。
“好了,都下去吧,叫下人来伺候。”
又是一道齐整的“是”,婉妘退出了房门,与外头的侍女通了话。
等了会儿,待老夫人梳洗完,吃罢饭后,她们姊妹三个便坐在偏厅里,开始抄写经书。
许是挨过骂,二娘三娘也没再找她麻烦,一整日都是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