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还是要这么做吗?”浦岛虎彻好奇地问。
“——如果这样能让政府放弃派新人过来。”
鹤丸毫不在意道。
“放心,”他摆摆手,“打好招呼让它们别伤人了,只不过是惊吓——惊吓可是人生必不可缺的。”
*
桌上只点亮了盏台灯,千里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
她等得都有点困了。
进入以前的宵禁时间已有半个小时,她都要怀疑鲶尾他们是不是放弃了那个计划。就在她想着要不直接去睡的时候,终于听见门外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
千里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看着门被打开一条细缝。
这个开场其实不错,她看见那钻进来的矮小身影时淡漠地想,毕竟确实有不少人害怕人偶。
八成是有谁帮忙开了门,或是用什么办法拧动了门把——不然人偶的身高是不可能够得到的——只是门外谁都看不见,徒有此时没了支撑的门板缓缓地向后落下。
人偶以僵硬的身姿一步步向前挪动,鲜红的嘴唇几经开合,发出尖细的声音。
“一起、来玩吗?”
千里挑挑眉。
“好啊,”她道,“翻花绳还是猜拳?”
人偶:“……”
没人教它对这个怎么说……
尽管智力已有所进步,遇到带了选项的问题,人偶还是十足困惑了半天,才带着犹豫开口:“猜、拳?”
“那好。”
放下杯子,千里演示了下三种手势,“石头赢剪刀,剪刀赢布,布赢石头。我数一二三,咱们两个同时出。”
“一,二,三——”
人偶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布”和对方手上的“剪刀”。
“你输了。”千里一言概之。
布对剪刀。
布对剪刀。
布对剪刀。
如是往复数次,人偶瞧着自己被做得注定完全无法闭拢的五指,小声地啜泣起来。
千里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人偶小姐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和其他人一起躲藏在不远的转角处的乱担心道,“不会有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啦。”
嘴上这么说,后藤也觉得有点奇怪,“要不让那家伙去?”
门被“哗啦”一声推开,千里抬眼看着又重重把门摔上的白布幽灵。
“哼,这里可是本大爷的地盘,”它叉着腰,模仿某酒坛子的口吻大声道,“快从这里离开,不然我——”
它一愣,声音蓦地弱了下去。
“你什么?”千里不解道。
“我错了呜呜呜呜呜呜我不想来的……”
白布幽灵抖抖索索地说:“都是他们逼我的,说如果我不来就撕票!”
咦?
千里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好奇它口中的“撕票”是不是真的,以及所谓的撕票对象到底是山姥切的白布还是其他什么。
“认出我了?”
她应该做得挺完美才对。
“这话说的,哪能认不出您啊。”白布幽灵讪笑,“就……就感觉啊。”
……所谓的单细胞生物的直觉?
“你说你被逼着来的,”千里似笑非笑地问,“我看你喊第一句的时候也挺开心。”
白布幽灵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不是我没有!”
“算了,我没想计较。”
她接着道:“你知道出去该说什么。”
白布幽灵灰溜溜地飘出来时,身后还跟着个边走边哭的人偶。
“没用?”在转角等着的众人一愣。
“我……我进去的时候已经睡着了,”白布幽灵结结巴巴地撒谎,“怎么都没叫醒,所以……”
看着它的样子,山姥切有些复杂地想开口,但到底什么都没说。
鹤丸:“……”
看样子得弄个动静大点的?
有人在咚咚地砸窗玻璃,千里没有将窗帘遮严实,这会儿能清楚地看见一只墨黑弯曲的爪子。
“咚!”
还在坚持不懈地敲着。
“咚!”
玻璃出现了一丝裂缝。
“哗啦——”
从外面被砸碎的玻璃轰然在屋内落了一地,濡女却毫不在乎窗框上还残留着的尖锐碎片。鳞片跟玻璃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响声,看着它从窗户中一点点往里爬,千里觉得这古怪扭动的幅度有点眼熟。
她记得听青江报告过这个怪物,没想到现在也会被他们收归麾下。
暂管本丸的是神明,代理是山村贞子,千里想,有这两个压着,其实也不奇怪。
它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地在地上积出一滩时,千里终于想起了在哪儿见过。
……这姿势跟山村贞子学的?
一个是女鬼,一个是人头蛇身的怪物,后者模仿前者的动作总有点滑稽惹人发笑的感觉。可千里此时无论如何也无法这么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