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她(18)
作者:下雨滴黄
若不是如此,选个伶人哪费得了这麽长时间!
明明他才是亲孙,为何比不上一个捡来的?!
果不其然,杜老夫人眉头微蹙,拐杖一杵责备道:“没问你你多什麽嘴!”
说罢,她头一擡示意姜鸢:“叫什麽名字?”
姜鸢膝盖微屈行了个礼:“回老夫人,小女名唤姜鸢,确是萧大人找来的伶人。”
“姜鸢?”老夫人若有所思,“你当真是伶人?”
姜鸢心头一紧,坏了,她该不会是发现她此行来的目的吧?不该啊,她刚到这儿还什麽都没做,难不成她老人家有洞察人心的本事?
繁杂的思绪被一声轻咳唤回,她赶忙将桌上的木盒打开示给她看:“我当真是伶人。”
杜老夫人只问自己想问的,却不管她答什麽,苍老的手掌在空中一挥,让她凑近些。
姜鸢犹豫着向她探去身子,瞳孔微颤,视线躲闪至她的翡翠耳坠。
“果然。“杜老夫人盯了她片刻,脸上褶皱舒展开来,她似是没看到杜淮景要去坐身旁的石凳,牵起姜鸢的手将她引至石凳上坐下。
杜淮景被姜鸢一屁股撞了出去,身旁的丫鬟眼疾手快将他接住,才没让其倒在堆积的落叶里。
姜鸢扯着笑沖杜淮景点头致歉,身旁老夫人灼热的目光又迫使她将视线移回。她紧闭双唇等着听后半句话,可老夫人并无打算将话说完,从木盒里翻出一木偶让她演一段试试。
不会大家闺秀精通的琴棋书画,也不会伶人擅长的歌舞演念,她本觉着自己舞刀弄剑的本事和舞蹈有融会贯通之处,声明自己是擅长跳舞的伶人最为合适。
她以为那木盒里只是些华丽的服装饰品,抑或是些舞扇彩带等东西,怎知萧确準备的一应俱全,木偶这种需勤加演练的技艺都放了进去。
他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害她,姜鸢心里已有了个大概判断。
总之,他不会让自己活得太过轻松就是了。
眼下她不能说自己不会,不然能被老夫人看上的几率就近乎为零了。
她装出我会我能行的姿态,手里抓着提线微微一扯,知晓了哪根线操控着木偶的哪个部位。一下贪心劲儿上了头,她忘记向老夫人求点準备时间,便试图让木偶做些动作。
不出所料,她露了怯。那木偶僵硬地在老夫人面前舞弄着,时而擡手卡顿,时而身子歪斜。她想着要将故事讲得生动,却又顾不得手上生疏的操控。
她瞄了老夫人一眼,见她笑得格外慈祥,便放心下来。
杜淮景抱胸站在一旁,嘴角一歪“切”了一声,像是抓住了姜鸢的把柄,嘲笑中带着方才被撞飞的不满道:“姑娘真是技艺高超,我竟没看出这演的是哪个话本小说!若是实在不行也别勉强自己,可别给你萧大人丢了脸面。”
“你若是閑着无事,就多去管管你手底那群不知安分的下人,还嫌前几日闹得动静不够大吗?滚出去,别搅了我的兴致!”
杜老夫人起身健步如飞地沖到杜淮景面前,提起拐杖追打着将他赶出庭院。
杜淮景护着屁股跑走,不忘转身向姜鸢抛去犀利又挑衅的眼神,仿佛在恶狠狠怒吼“你给我等着”。
姜鸢不以为然,杜淮景这样子实属幼稚,也难怪老夫人放着亲孙不宠去宠萧确。
方才听闻前几日府里下人闹了事,而正巧她收到救人的命令也是几日前,她担忧这或许是暗雨受困的原因。
见老夫人重新落座,她收回思绪打算继续演完木偶戏,哪知老夫人摆手叫停,叫身边的丫鬟取来红布条和笔墨,让她在上面随意留痕。
她不知写什麽,想到寺庙的许愿树与这枯枝绑着红布条没什麽两样,就将祝愿的话语写了上去。她刻意将字写得似是而非难以辨认,以免这树是起别的什麽作用。
杜老夫人对她写的内容不感兴趣但甚是满意,让丫鬟茗灵将这布条挂到枝杈最显眼的位置。
茗灵拿着布条走远才敢倒吸一口凉气。
老夫人从未允许过任何人在这庭院的树上添布条,这虽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情,但能成为老夫人的例外实在让人羡慕。
就如萧大人一样,有老夫人为其撑腰,连老爷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老夫人毕竟是上了年纪,听姜鸢唱了几个曲儿,耍了一会儿剑,就命人搀扶回屋休息。
姜鸢目送她进了紧挨庭院的那间屋子,以为用此法接近老夫人已没戏,边想着如何与萧确交代边回身收拾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