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场面，云集的客人，时不时酒杯的对碰，热闹甚至还有欢声笑语的交谈，独自伫立的云川，让佳芢感觉到他狂欢下的孤独，和作为主角却格格不入的违和，这场晚宴似乎没人真心祝福他，而是各怀目的借此各取所需，让她觉得云川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过这个生日，甚至不喜欢这个家族，这份事业。

可能是强烈地感知到云川的落寞，晚宴结束后，佳芢递给云川礼物时，生出了沖动和勇气，认真地看着云川的眼睛，跟他说了好几句生日快乐，一份有些幼稚的真心和安慰，她想让他知道，还有她真的在意他，祝福他。

云川见此，愣了愣，过了一会才说，“给我唱生日歌吧。”

而佳芢亲耳得知云川哥哥离世的真相，是在两年后云川的生日会上。

30

23年云川生日当天，李叔的车早早停在了佳芢楼下，佳芢扛着包装好的画框下楼，这是她从古着市场精挑细选来的，李叔远远见到佳芢费劲的样子，就下车帮她把画框放进后备箱，说，“感觉少爷今天非得接到小王你，才安心的样子，早早就让我準备出门了。”

佳芢想到自己一年前摔伤入院的蠢事，不好意思地笑了。

佳芢打开后车门，云川穿着白色西装衬衫，晨读着报纸，佳芢甜甜地笑着，“老板，生日快乐！”

云川只是用余光看她，嘴角却带上了笑意。

当天的生日晚宴，和21年给佳芢的感觉也没什麽不同，但宴会的点心是真的好吃，她吃完一块又忍不住溜去甜品台再拿，这时，就听见甜品台附近站着的几位年轻女子的閑聊，不小心听到了聊天内容后，就挪不开脚了。

“任云川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呀？”

“据说是没有的。”

“不会吧，他这麽帅这麽有钱，怎麽会没有女朋友？”

“听说回国后就没有再交女朋友了。”

“专心搞事业了？”

“是吧。”这位女子略略压低了声音，“得和他二哥争事业嘛，今年的业绩已经吊打他二哥了…”

“我听说他以前交过很多女朋友，玩很花的…”

“不是吧？玩很花？那怎麽不来玩玩我？”

“哎，不要脸～~～”

“咋样，都什麽年代了，难道你们不玩呀？”

“我也想跟他玩，但我跟他打招呼，他看起来很冷啊。”

几位女子越聊越嗨，其中一位留意到在旁驻足的佳芢，也认出了她，“你是不是任云川…不，任总的秘书？”

佳芢赶紧礼貌点头后跑开了，她可不想被这些对云川“如狼似虎”的女孩子抓住盘问，但她一边跑开，一边脑里又不断回响着她们刚才的谈话——他以前交过很多女朋友，玩很花的…

转眼间，生日晚宴落幕了，嘉宾也散得差不多了，佳芢从洗手间出来，準备跟随云川回去，就听到大厅一阵骚动，她心猛地一提，跑了过去。

云川和云飞不知因为什麽口角竟打了起来，拳脚相向，家里的佣人费了很大劲才将两人分开，佳芢留意到，云川的脸和手都挂彩了，当然，云飞也是半斤八两，云飞气焰未消，还指着云川继续大骂，“但凡你早点对这个家上心，你大哥也不会死了！”不知道是不是近一年来业绩屡屡被云川压一头的恼羞成怒。

“胡说八道什麽呢！”任老爷闻声斥责着过来，可同样受伤的两个儿子，表现更过分的云飞，却在任老爷走近的时候优先得到关心，“怎麽还打成这样子了？”

佳芢看到云川的眼神暗淡了下来。

云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家里医生给他查伤上药。佳芢和李叔也只能在外等着。

半晌，李叔从医生手里拿过药箱，又递给了佳芢，“我想少爷愿意让你进去。”

佳芢迟疑了一下，接过药箱，转身敲了敲房门，“老板，是我，我可以进去吗？”

见云川没有拒绝，佳芢便扭开了房门。

佳芢坐到了云川一旁，先给他的手上了药，再看向他的脸。

经过打斗的云川头发已经淩乱，眼神黯然，嘴角和一侧颧骨被擦破了，还带着血痕，让佳芢觉得好像一只受伤的漂亮小狗，心里一阵怜爱，又想到他在家的境遇，又是一阵酸楚，给他细细上药时，眼里也渐渐带上了泪花。

云川静静地看着她。

等药上好了，佳芢收拾準备离开，云川开了口。

“我哥哥说，妈妈的取名都是有其命运的，他叫云归，注定是离不开这个家的，而我叫云川，我会自由自在，看遍世界。他说，你不喜欢这个家，尽管可以离开，一切他来扛。我自私地照做了。可那年我回国去他别墅找他，他站在顶楼，却对我说，他好累好累，就在我面前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