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男暗恋]+番外(38)

作者:施釉


司机就感觉到一阵难言的沉默,这回终于明白先生的心思,顿了顿,退出去联系住处。

盛栀之前用过棉签。

他在她面前打开另一包。

盛栀看他几眼:“其实可以不用来医院。”这种伤口,平时碘伏都可以处理。在她印象里也没有小题大做的必要。

但陆铮年拿出棉签来,轻轻地给她沾去血:如果不是他们现在是“疏远的朋友”关系,盛栀怀疑他会蹲下来,但陆铮年只是慢慢地小心给她清理伤口。

然后在盛栀收回视线的时候说:“大人应该给小朋友做好好榜样。”

他看到棉签被渗的血染成深色,眼睫颤一下。嗓音哑了:“手抬起来。”

盛栀:“你是为了我过来的吗?”

陆铮年垂着眼睫,看伤口没渗血后把棉签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直起身。

“陆铮年?”

陆铮年其实起身时就已经怕看到她所以背过身去。闻言都顿住。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他回过头,如果他回答她是,如果他再一次给自己一点机会。他一定会被处以死刑的。不是被她也是被自己。

可他并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

他知道盛栀迟早有忍耐不了的时候。

人当然时刻有底线,尤其是对于不愿意走入下一段关系的人来说。对她来说他的行为会算什么?骚扰,威胁,自作多情?

可哪怕只是疏远的助人为乐也好。但她知道他动机不纯。

哪怕这个回头背后有一万吨蜜糖,有他一万生都求不得的偏爱又怎么样呢?他难道敢觉得这一瞬他就比严朔更耀眼了。

他难道指望她是冲动的。这一瞬忽然为这个夜晚而感动了。而且他也知道她不会。

他反复知道。在那些或拒绝或接受的梦里。

所以他没有回头。哪怕他反复回忆起这个夜晚,回想起她轻声问他这一句话月亮高挂的这一幕。他也没有回头。

“我去问问医生。盛栀。”

他难以启齿:“你好好休息。”

陆铮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他心里其实还在反复思考着她的伤深不深会不会感染,岁岁看到被吓到怎么办,许家如何对付。

但其实脑海里更多的是。

怎么办。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低头扶墙。

怎么办。

他根本没有理由。可是还是担心她。想靠近她。他也没有身份。可是他看不到她几天里就出现这样的意外。严朔都还没有放弃,杜家那边呢?

或许还有更多人。或许他们都畏惧垂涎于严家杜家的声势都盘算用今天这样的手段......她不弱小,相反她很坚强而强大。

可是怯弱的是他。

陆铮年安静地站在走廊里。只是那片刻,他又觉得自己卑劣了:因为他觉得她受伤了需要人保护是一个好理由。

他趁虚而入。

可惜此心昭昭。

陆铮年直起身。

他拿着挂号单走到门诊诊室,确认了屏幕上有叫号才转身。那一瞬间,LED屏上的*栀烫伤了他的眼尾。

他心想。他永远不希望再以这样形式看见她的名字。

医生给盛栀做了消毒处理,细细说明他们的应急处理哪里不对哪里做得很好,还嘱咐她不要碰水避免感染。

陆铮年问刮伤她的摆件是金属会不会有感染风险,盛栀一怔,带着纱布转头望他一眼。陆铮年听医生说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垂下眼睫。

“谢谢医生。”

“不客气。”

大概是氛围太疏离,去取药窗口时医生还看了陆铮年几眼,似乎还在想他伤口在哪,等盛栀走近,医生才看她一眼:“注意不要沾水。”

“谢谢。”盛栀说。陆铮年这回没有开口。

盛栀想用没伤的手拿药时,陆铮年却顿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我帮你拿。”

他就在她身边,因为身高占优势轻而易举接过塑料袋,然后侧身拦在她与窗口间,怕她纱布与横台刮到:“走吧。”

盛栀在心里想根本没有哪个疏远朋友会做到这样。但他不说,她只能慢慢地走在他身后。意料之中的。没有风。

她走下台阶。

月凉如水。

盛栀说:“陆铮年。”

其实说出口前还本能停顿。但风吹过来时一切都水到渠成。她声音融合一阵轻巧的风里。“我们试试?”

......

......

陆铮年绕到车这边给盛栀开门。其实盛栀完全可以自己打开,但他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都没有留意还是本能地拉开车门,瞧见她下来又握住她手腕。

她之前就差点摔了一下。

路上陆铮年怕她低血糖还给她买了三块榛子巧克力。她高中时最喜欢的品牌和口味。他记了十年。

进这家店就知道有。

买过很多次吗?

盛栀垂下眼睫,往前走两步的时候陆铮年轻轻松开手,她没去握。只转开头,感觉风小了,也不太冷了,说:“大衣我明天还你。”

果然不是这意思,不意外。陆铮年仍然感觉到心脏缓慢鼓噪。很响。很沉。痛苦又欢愉。他的心境竟奇妙的放松了。

风里他哑声——他自己没注意到——

“好。”他根本没留意到是明天。只以为她要徐晟转交给他。或是一种更安全的退回到疏远关系的方式。怎么样都好。

她不要出事。

盛栀裹紧大衣,轻轻握握他的手。等十指相扣她才感觉到他手指麻木僵硬。因为夜风里他瞬间冰凉,指骨甚至在轻颤。

盛、栀?这两个字卡在他喉咙里。心脏都好像被扎得鲜血淋漓。但不息跳动。越来越快。

盛栀:“明天见。”

陆铮年:“.......”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艰涩开口:“好。”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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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其实他的大脑里,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是“明天”。

陆铮年只是机械地抱着她,直到那个身影被风代替了,他还是站在那。等秋夜露重,一滴水沾湿地面他才回过神来,想起她的伤。

林纾,杜欢,徐欣,许佑。

书房的灯亮到四点。

陆铮年还在处理林家的事。

事情在港澳,他其实不太插手那边的事,父辈转移重心后私交也很少,所以他去杜家婚宴纯粹是这一代掌权来第一次会面。

杜家还以为M&G存着扩大市场的心思,所以很是客气,那么多寻求合作的人里没有人想到促使陆铮年自己来的,只是那场婚礼,只是她。

其实他记得那场婚礼的每一个细节,记得她是怎么仔细斟酌把它完成的尽善尽美的。

林家和杜家纷争不成,毁了她的策划,还想把事情怪在她一个人身上,他们怎么敢?

沈霁做了三份策划。

陆铮年改得更多。

清晨时昏昏沉沉,大概是直接从城外赶回,又连轴转带来的后效,他一时竟有些站不起来。

但这时他想起他们的约定,撑着桌面站起。

哪怕屋内气温偏低,他也穿着那件白衬衫没有另寻一件大衣的心思。

只是起身时天旋地转,在镜子前看未免显得他太过狼狈。陆铮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洗漱了一下然后看着雾气蒙上镜子里人的脸。

......那个黄昏。

她被暖光环绕就像一个幻觉。

是一场幻觉吗?从从婚宴上回来到得知她受伤那一帧帧画面,他应该还是希望,不是幻觉吧。陆铮年擦去镜上水雾。

没能记得吃早餐。

上车时看见信息。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发送的好友申请。不,他知道。总归是某个实在被幻觉蒙蔽,没有料到这一切可能是妄想的侥幸时刻。

他怕她在发消息时,被好友申请拦住,想起他的默不作声离开会伤心,会迁怒。会突然,就不愿意给他这一刻的怜悯。

所以求和比割舍快。

但是看到她通过后发来的备注,还是盖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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