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汐沅躺在床上时还在思考这个问题，路宸和江啸也是同样彻夜难眠。

次日清晨，鸡都还没叫呢，路宸便被拍门声吵醒了。打开门，是梁皓天的灰头土脸。

“嚯，这是挖煤去了吗？”路宸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梁皓天神经兮兮上前，左右检查一番，进屋反手关上了房门。此时看到江啸也已穿戴整齐地坐在桌边。

“我就知道你们起得早！隔壁那个姑奶奶我根本不敢去打扰，专门在你们门口等到天亮。”

梁皓天风尘仆仆的样子，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们猜我昨晚看到什麽了？”

路宸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人家再续前缘，新婚之夜，你一个小屁孩儿，去趴墙角……这不太好吧？”

接收到路车鄙夷的目光，梁皓天消化了一番才理解他的意思，连忙否认：“哎呀你这个人想哪去了！小爷我虽然纨绔，但喜欢美女都是嘴上说说，话又说回来，不该让你乱猜的。”

梁皓天将杯中已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娓娓道来：“昨天我回去不久有点尿急，一个人害，咳，有点孤单，就让老铁陪我一起去，还能唠个嗑，结果我们刚走出院子那个圆形的门那里，就看到有一个影子，在房檐上拜月亮……”

江啸以手掩面，此时若是纠正他那叫月洞门似乎有点伤面子，于是追问：“是什麽在拜月亮？”

“就是你们还记不记得第一站的时候，我们的队伍里有一个热心的东北大姐，咱们从山神庙出来之后，她给我普及了一下关于东北五仙的常识……”

梁皓天又扯到了第一站，路宸看他这说来话长的架势，不得已打断了他：“就别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了，直接讲你看到了什麽。”

梁皓天示意他别急：“这就到重点了我看到一只比猫大的动物，在房顶上对着月亮作揖，当时我就清醒了，拽着老铁从后面一路跟过去，发现它跑到一处荒废的院子，我想着这麽大的事得赶紧告诉你们，回来这一路上我终于琢磨明白，那玩意儿是只狐貍！”

路宸曲着手指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叩着桌面，听到这里看向他身后：“铁航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出门的吗？你把他丢了？”

“没有，经过我深思熟虑，我让老铁在门口蹲守着，以防那妖狐逃走。”梁皓天说完还一脸求夸夸的表情。

“谁逃走啊？”

这时门被推开了，章汐沅打着哈欠走了进来，梁皓天十分有眼力见地给她让座。

“一大早就听见你叽叽喳喳，你刚刚说什麽妖狐？”

梁皓天刚要再讲一遍他的英勇奇遇，铁航匆匆地跑回来了。

“老铁？不是让你盯梢吗？你怎麽回来了？”

铁航点点头，表示他确实没有擅离职守。

“盯着呢，它、它跑进来了！”

“什麽？还送上门了？跑哪去了？”

“没看清，反正是进了院子里了。”

铁航随手向后一指，结果差点戳到一个人鼻孔里，把后面的人吓得一动不敢动。

定睛一看，正是昨晚死而複生又昏倒在柳如梅怀里的胡丽娘。

“各位在说什麽呀？一大早这麽激动。”

铁航尴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抱歉啊，那个，姐……姐？”

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但叫姐準没错。

闻言胡丽娘捏起手中调查帕子掩面笑了起来：“这位小兄弟真客气，你们叫我丽娘就好。老爷让我来请你们去前面吃早饭。”

说完，她向里扫了一眼，毫不见外地拉起章汐沅的手就往外走，亲昵得如同亲姐妹一般，饶是章汐沅这样的社牛都有些无所适从，她求助地看向柳笑笑。后者还没相处对策，便已经被胡丽娘用另一只手挽住了，给剩下的人留下一排背影。

梁皓天右手摩挲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你还真别说，她们站在一起，还得人家胡丽娘最有女人味儿。”

章汐沅走路大摇大摆，柳笑笑迈着矜持的小碎步，只有胡丽娘，腰肢摇曳，顾盼生姿。

路宸终于知道他一直觉得反常的地方在哪里了——这个胡丽娘，和柳如梅回忆中的那个人，性格截然不同。可他都看出来了,柳老爷那样精明的人会没有察觉吗？

路宸跟在后面，思索着一会如何试探一下柳老爷对此的态度。

院子里的一应装饰已经撤下去了，他们人还没进屋，就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气，柳老爷站在门口等待着他们。

“快快快，快请进！”

饭桌上除了面点和汤粥，还多了一样——一大盘烧鸡。

“一大早就吃肉……会不会有些油腻了？”章汐沅健康饮食惯了，看到这个下意识就有些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