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谦妃后我在清宫修文物(259)
那本是她的晋身阶,也的确是她和他爱意的证明。
她是那样喜爱他,有那么一段时间她觉得他也是,就算是她在模仿敦肃皇贵妃,她觉得自己得到的爱意也不是假的。
他们本来是可以很好的,哪怕他的爱被旁人分走,只要还有留给她的,她就不会绝望。
每一次他生病,她分明都在漫天神佛面前求了很久,可是神佛没有听她的祷告,有一日他忽而就不爱她了,一丁点都不爱,连一个理由都没有给她。
在她失去理智追问的时候,他同她说的话是那般冷漠,一下子就击碎了她的心防,让她变得更疯狂。
“本宫也恨皇后,他们夫妻都是这样,开始的时候对人好,到后来便忽而疏远,转而去对那个刘婉襄好,把什么都给她。”
为什么人人都对刘婉襄好呢?
她不如她那样美,也不如她知书达礼,名门出身……凭什么不是计算这些东西来给予爱意呢?
“本宫对她难道还不够好么?为她和弘晖祈福抄经,她怀念弘晖,本宫就帮着她回忆,哈哈哈……”
让她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起失去稚子的痛苦,也让她早些把皇后这个位置让给她。
可皇后死了,他却说不会复立皇后,最终谁都没有得到。
为什么要这样绝情呢?
“到如今了,本宫最恨的人竟是刘婉襄。本宫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那样喜爱她,以至于为她废置六宫。”
“那一日在买卖街上本宫其实很早就看见他们了,本宫一直跟着他们。一家三口,仿佛旁人什么都不是,连多被看一眼都不值得,这里是圆明园,他们是皇帝和妃子,凭什么呢?”
她只不过是一步走错了,便要一生都被人踩在脚下么?
“不过有一件事刘婉襄永远都不会弄明白的,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宋春眠究竟为什么要那样帮本宫。”
“若不是宋春眠短命……”
心口再一次剧烈地疼痛起来,她忽而发觉她其实也很想念宋春眠,想念她对她如同额娘一样的关爱。
她这一生受了太多没有用的鞭策,能停下脚步的时间少之又少。
她总是听着她的阿玛反反复复地吟诵那首御诗,以至于她入宫之后鬼使神差地让人将这首诗绣在了她日日相对的屏风上。
“逐径探幽涉景奇,攀萝扪葛不知疲。回溪宛转湍流激,复岭逶迤堕石危……”
阿玛的一生都被困死在这首诗上,以为圣祖爷专门为他赐了诗,来日便有许多飞黄腾达的想望和期待,但他最终好像是被皇帝遗忘了,终老于知州任上。
知州,从五品,算得什么?
而她何尝又不是被这句诗困死,空留期待,白白葬送了一生好年华……
她将那本《桃花扇》扔进了一旁的炭盆里,看着火苗一点一点焚尽了她这一生的痴情。
薄萦忽而站起来,“娘娘,好像是谦嫔过来了。”
第220章 灯谜
“正逢马年元宵, 打一节日,四哥来猜。”
雍正将骰子拿在手中随意地一抛,一面思索着, “是端午节。”
婉襄面上的神情立刻转为了欣喜, “这是我觉得最有意思的一个灯谜,四哥竟然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朕可是天子。”
他向来自负, “马年为午年,端为‘正好’之意,又打一节日,岂不正好是端午?”
婉襄便向着雍正伸出手, “那四哥把骰子拿来吧,该我投骰子了。”
他们两个人玩猜灯谜, 每个人面前都有六只杯子,是一整套十二月花神杯。
雍正面前是七到十二月, 杯中盛放的是玉泉酒;婉襄面前是一到六月, 里面却不是酒, 而是奶茶。
若是猜不着对方所出的灯谜,便掷骰子,按着数字饮一杯——杯下压着纸条, 上面写着不同的惩罚,都是婉襄写的。
她将那骰子往桌上一扔,是个三点, 将杯中的奶茶饮尽了, 方才兴致勃勃地拿起那张纸条。
“三月是桃花,词曰:‘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之子于归, 宜其室家。’惩罚是三月时陪着四哥去圆明园中赏桃花。”
他送了她一支蝴蝶簪子, 但她也仍然心心念念地要同他一起扑蝶。
雍正便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这惩罚可真是……为了惩罚你,朕还不得不抽出时间来同你去圆明园中赏花,真是。”
婉襄大言不惭,“我也是要抽出时间来陪四哥的。”
“嘉祥现在正是粘人的时候,弘曕也有六个月大,除了吃喝拉撒,开始有别的需求了。作为他们的额娘,我可是很累的。”
雍正伸出手来,宠溺地刮了刮婉襄的鼻子,“知道你很累了,朕也都允你,怎么还这样多话?”
“分明是四哥要同我辩一辩,还说我话多。若是四哥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可就要生气了。”
这一年对雍正而言也十分不容易,失去了唯一的外孙女,年末之时他对心情仍然不佳,所以婉襄才这般撒娇撒痴,希望他的心情能好一些。
雍正便道:“好了,该轮到朕出题了。”
他清了清嗓子,“园外隐约闻猿叫,小桥星月听箫声。同样打一节日。”
婉襄心念一转,一下子就有了答案,“谜底是元宵节,四哥这也太放水了。”
一句诗词,上下各有“元宵”两个字的谐音字,今日又正是元宵,这要是猜不出来才奇怪呢。
“朕口渴了,想喝酒,不成么?”
雍正已经从婉襄手中拿回了他的骰子,随意地一抛,是四点,那就应该是十月,是雍正的万寿月。
“十月是芙蓉。”雍正饮尽了杯中的玉泉酒,旋即道:“‘唤作拒霜犹未称,看来却是最宜霜。’”
芙蓉花因为开在秋日里,因此也被称为“拒霜花。”
“这上面的惩罚是,送你一只戒指。”
雍正抬起头望向婉襄,“朕都已经给你机会写惩罚了,做了朕这么多年的妃子,就只有这一点胃口?”
婉襄笑起来,“这惩罚上虽然只有一只戒指,四哥若喜欢送我金银珠宝,多送些,也是无妨碍的。”
雍正却站起来,从一旁的博古架上拿下一只锦盒,看大小,的确也是只能装一装戒指的。
“幸好朕早有准备,否则的话,岂不是又要被你狠狠敲上一笔?”
他将那只锦盒推到了婉襄面前,“打开看一看吧。”
婉襄心中喜悦,嘴上却仍旧不饶人,“可惜我忘了加上一个条件,四哥送我的戒指必须是我喜欢的,否则的话,一只可不够。”
她一面说,一面打开来看盒子中的戒指,却发觉是一只金质的。
“是个算盘?”
这戒指虽然不大,但上面的算盘图案十分精巧,算珠一共六串,上面两颗珠子,下面则是五颗。
婉襄试了试,每一颗珠子都是能够拨动的,她一下子就喜欢起来。
戒指两侧也不是素金,有花卉装饰,又是活口,婉襄将它套在自己的食指上,还觉得有些大,套在大拇指上却是刚好的。
“合该去民间做个账房娘子,随时随地都可以用这算盘来计算。”
雍正望着她微笑,“那这个意思,便是满意朕送你的礼物咯?”
婉襄把它摘下来,重新放回到了锦盒里,故意道:“勉强勉强。”
雍正也忍不住笑,“灯谜才猜了两个,话倒是说了一大篇,快出你的灯谜吧,朕洗耳恭听。”
婉襄便想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灯谜,“‘欢度元宵’,打一成语。”
这个灯谜其实也不难,但雍正的态度很谨慎,思考片刻之后道:“应当是‘大喜过望’。”
元宵是十五日,十五日为望日,所以没有错。
反正无论雍正是否能够猜出来这答案,于婉襄而言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她拿过来那个骰子,在桌面上一扔,扔出来六点。
“六月是荷花,‘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惩罚则是为四哥剥一整碗莲子——这总是惩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