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为公主裙下臣(88)
姚沥的旁边,晏棠负手而站,眉眼愈发狠戾,“书信在哪?”
王游咽喉道:“在我家院子里,第三棵刺槐树东侧两步远的位置……”
三日后,毅德太子溺水案告破,锦衣卫奏疏密呈天子。
当拿到奏疏时,李韶的手愈发颤抖,这一刻禁锢在他身上的枷锁终于解除,喜悦过后是一种如负释重的怅然。
他密旨一道封赏众人,第一时间拿着奏疏来到了长公主府。
修养多日的李映柔脸蛋略微丰腴了些,娇媚面皮吹弹可破,倚靠在床栏处盯着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李韶,蹙起眉尖,责怪道:“身为天子却这么莽撞,成何体统?”
下了御辇,李韶是一口气跑进来的,微喘粗气行至床前,将手中明黄色的奏疏递给她,“皇兄的案子,有结果了。”
他温和的声音蕴着几分宽慰,李映柔怔怔望着那本奏疏,好半晌才接过来打开
晏棠的字迹如娟,将案子从头到尾写的细致,一字字映在她眼眶里,长睫之下的双瞳渐渐泪光盈盈。
“不是你……竟然不是你……”她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笑容参杂着哭意,几分嘲弄又有几分哀戚。
李韶看着心疼,凄然道:“对,皇姐,不是朕。”
旧影走马灯一般在脑海晃过,李映柔头疼欲裂,握紧奏疏的手暴出细长青筋。
多年爱恨竟然错付,她所有的付出乃至死亡都变得愚蠢可笑,箭矢四处乱射,却无一根命中靶心,全都扎在了疼爱她的弟弟身上!
她阖上哀凉双目,任由泪水浸湿被衾,“杀了靳明阳……杀了他!”
前世她被靳明阳蒙蔽,为了得到他的支持,还以父之礼相待,每年生辰寿诞都未曾缺席。如今龌龊之事被曝光,她只觉脊背发发麻,作呕的感觉层层如浪般席卷着她。
她要让要这狗贼以血祭奠!
胸腔徘徊着热意,李映柔坚持不住,手撑在床沿难受的干呕几声,原本红润的脸又变得煞白如雪。
朦朦胧胧间,她被拥入温暖的怀抱。因为她无意的一句话,怀抱中的龙涎香甚是清淡,袅袅传入鼻息,思绪都跟着沉定下来。
“皇姐,现在还不是杀靳明阳的时候,仅有一张书信,罪证不够。”李韶轻抚她的后脑,微微低头,谨小慎微的在她发髻上轻吻,“稍安勿躁,朕会为皇兄讨个公道!”
作者有话要说: 李映柔:怎么办,错怪弟弟那么多年,我要好好补偿他!
李韶:对,要好好补偿朕!
晏棠:嗯???我呢???出力不讨好??
第35章 、暮钟起
天边一缕曦光乍破,自淡薄如烟的云层射下,天幕渐渐变得蓝湛轻透。
李映柔缓慢的睁开眼,昔日嫩薄的眼皮早已变得厚重,空洞混沌的眼神凝望着床顶的幔帐,这次没有再流出泪来。自从皇兄溺水一案告破,她已经将自己关在寝房好多天了。
昨夜放纵着喝了几杯酒,她扶着微痛的额头下了床,坡脚行至门前,吱呀一声将门打开。
竹筠和洗漱婢子们在外面候着,甫一听见声响,齐齐抬头看去。
只见一位清丽的女郎站在门边,赤足踩在猩红地毯上,乌发如瀑垂在腰际,散发着幽暗柔和的微光,一张嫩白脸皮五官姣美,虽未施粉黛,反而透着一股出水芙蓉的天然风韵,让人过目不忘。
“殿下,外面风寒,当心着凉。”竹筠回过神来,率先进屋搀扶她。
李映柔并未着急走,脚踝的伤还未痊愈,便半倚在竹筠身上,任由凉风灌进温暖如春的室内,伴随着朔风侵袭,彻夜麻痹的神思一点点变得清明起来。
她淡声道:“替我梳妆,我们进宫一趟。”
竹筠迟疑道:“殿下,您的脚伤……”
李映柔不屑笑笑:“不必管了,若是要等脚伤好了,怕不是要开春才能出去。”
见制止不了,竹筠只能依着她,毕竟主子今日精神转好,她高悬着的心也沉到了肚子里。她侍奉主子多年,从未见主子如此颓丧过,甚至那双乌眸都失去颜色,暗哑如同一潭死水。
半个时辰后,李映柔梳妆完毕,缀满珠翠的高发之下是一张俊俏的脸蛋,远山黛眉婉约如烟,长睫之下的眼睛顾盼生辉,朱唇丰盈,嫣红欲滴。
她身穿绯色纻丝宫装,纤度贴合,襟口和袖阑嵌着洒金缘边。步辇在外面侯着,从寝到廊外这数丈的距离,她在竹筠的搀扶下走得格外稳健,身姿娉婷端庄。
步辇高抬时,李映柔问:“煨好的参汤带着了吗?”
竹筠颔首道:“殿下放心,奴婢已经送至马车上了。”
李映柔对她亲和一笑,“走吧。”
奢华的马车将长公主载到承天门,继而转凤辇前行,实际并未让她走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