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汉搞革命(8)

作者:御风流


秦游此时口中说的仲父,就是让燕芸前去避祸的里长家。

果不其然,秦游听燕芸说道:“仲父说,今晨他在田间劳作,来不及回里中帮你,心中十分过意不去。正巧下午恒弟随我返家之时见到家中无有柴薪,砍柴刀又被良人你带上山去,便去征得婶母同意,从家中扛了一捆过来。

前些天刮风,又将竈屋的瓦刮去不少,妾身恐夜间有雨雪将这柴火打湿,所以都堆到了东边。良人要用的话,妾身这就给取来。”

湿热的呼吸,穿过轻薄的葛布,尽数喷到了秦游的胸膛上,但他的心却在不断地往下沉。

好在麻藁照亮的区域有限,燕芸并看不见秦游的神色变幻,所以在听到秦游低低的应了一身嗯之后,就欢快举着唯一的光源朝竈屋东面摸去。

在黑暗中,秦游狠狠的搓了两把脸,把自己僵硬发酸的肌肉给揉散,免得等会生起火了,被燕芸这个机灵的小妮子给窥出端倪来。

“在田间劳作,来不及回护麽……”秦游在心中反複咀嚼着燕芸带回来的这段话,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说到底还是怕惹麻烦上身罢了。毕竟这些无赖儿讨债时,应对相帮的左邻右舍最常用的一句话便是:“你这般仗义直言,不如替他还债如何?”

纵然冯况是本里的里长,不会被三言两语拿住,也少不得要费一番唇舌,卖出去好些人情。

依照那位冯家仲父的脾性,必然会觉得为着他这个故人之孙这般做,实在是划不来。

看来这一捆柴草,外加中午的那两个蒸饼,和对燕芸的庇护,就是冯家这位里长能给出的全部支持了。

听到簌簌的声音,秦游才惊而回神,赶紧收了这些杂七杂八的心思,靠着自己过人的目力把燕芸抱着的柴火给接了过来。

燕芸倒是颇有些少年不知愁的意味,反而笑着问秦游道:“游哥你在想些什麽?”

两人是青梅竹马长大,成婚又只月余,是以燕芸常常改不过口来。

秦游很自然的接过了引火的活计,口中说道:“我在想这等鸡汤炖好,分下一半让你明日带去仲父家。我明天还会上山,需委屈芸娘你再待在仲父家一日。”

秦游是个母胎单身不假,但他生活的时代信息爆炸,是个见惯了猪跑的情感大师,信奉的是夫妻本为一体,何必再分彼此的那一套,所以直接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浑然不觉自己的这番话给燕芸造成了多大沖击。

已经生好火的秦游完整见识到了河豚充气的全过程。

不,应该说是松鼠。燕芸太瘦了,瘦到秦游毫不怀疑会被风给刮跑。如果说在原主生母离世后秦游的地位下降到捕鼠护粮的貍猫之后,那燕芸就直接连老鼠都不如。

至少秦游那个幼弟怕老鼠,见着老鼠偷粮吃会忙不叠的蹿上床,而见着燕芸吃饭已经回学着他那个刻薄的后娘说一句吃白饭的,别再吃了。

秦游默默往竈膛中扔了一块硬柴,心中盘算着该怎麽让芸娘和自己好好补充营养。

他方才看得清楚,芸娘下眼睑泛白,是严重的贫血。而且明明已经十五岁,身量却还没有自己从前见过的小学生高。

以这两具身体所处的年岁,是还能努力一把的。

被扔进竈膛的硬柴很快变成扑面的热量,把燕芸给烤的漏了气。

然而说话变得磕磕巴巴的,连带着对秦游的称呼都变了,听得出是极力在整理措辞了:“良人,嗯……不是一直不太喜欢去仲父家吗?”

秦游笑,心说这还真是说得够委婉的。

原主这到底得大男子主义到什麽程度,才能把一个机灵聪颖,自幼相伴长大的小姑娘给逼成这样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没这份大男子主义,领悟到龙蛇之蛰,以求存也这八个字,就也不会落得个八十钱变三千钱的下场了。

站在秦游的角度看问题,他能清楚窥见这个在荒年时用三斗米就被换回来做童养媳的小姑娘有多小心翼翼。

他不由用手摸了摸燕芸干枯泛黄的发丝,笑道:“仲父今日帮了你,我这个做家主的,总要去道声谢才是。”

燕芸似乎很不习惯秦游如此亲昵的举动,急忙低下头,恨不得把一颗小脑袋埋进胸膛中。

在木柴噼噼啪啪的轻微爆裂声中,秦游再次听到了燕芸的声音:“那……那,我……”

不过这回却是好半晌都没说出一句囫囵话来。

正在专心烧火的秦游觉察出不对劲,偏头望来。又见燕芸身躯紧紧绷着,像是在积攒勇气。

即便是原主的记忆中也没见过这样的燕芸,秦游顿时止住动作,把大脑的运转速度调到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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