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废后和狗皇帝互换体感(89)
太后最喜欢的是长女南康,因为南康肖母,性情也最合她心意,之后的和嘉过于怯懦,太后就淡了许多,等到轮到他,虽也养育精心,不会叫他挨饿受冻,但却常常厌烦不耐,有时看着他时,眼底甚至会有仇恶之色——
因为若是没有他,太后原本可以毫无顾忌的携产改嫁,偏偏有了男丁,有了这么一丝远在天边的指望,为了他,李氏便不得不走到更加坎坷煎熬的路上去。
守寡的日子是真的苦,越是苦,越是恨。
刘景天年幼时不知缘故,对此也会惊慌不安,还会下意识的讨好寡母与长姐,以求安身。
不过这种担忧等到三四岁上,就也消散了,倒也不单单是因为太后对他日渐欢喜亲近,更要紧的,是刘景天走出了这方寸之间的屋舍,知道了这世道的三纲五常,明白了自己身为儿子对寡母的分量。
既然太后一开始没有选择被人戳着脊梁骨弃子改嫁,走上了这一条“正道,”往后就更加无法半途而废。
再是苦恨,也只能一口口咽回肚子里,期盼他日后能够成人成才,聊作弥补。
当初的慈高太后发现了年幼的儿子有过目不忘、过耳成诵的本事后,宁愿将长女卖给屠户,也要换来束脩,供他上最好的私塾,难不成是为了一腔慈母之情吗?
笑话,连被卖的南康都知道是为了等弟弟出息之后,得来更大的报偿。
不过经此一事,刘景天也彻底放下了幼时的执念,太后的确是最心爱南康,但凡南康是个男子,他被判斩首时,太后都未必会为他四处奔走,求到苏允棠这里来。
偏偏南康是女儿,太后便会卖出女儿的终身来搏一把日后,再是烦恶他,也不妨碍拼出一切来供他青云。
可见真情爱怜这个东西,虚无缥缈,转眼即逝,不如更加实在不可改变的东西,来的叫人可靠。
听了这话之后,苏允棠沉默了一阵,看着面前刘景天的无谓,再想想方才慈高太后软倒时,南康面上全然真心的记挂担忧。
她收起了自个瞬间的波澜,只平静道:“我倒觉着,太后是一开始,就看出了你是个养不熟的,选择亲近长公主,一点没错,”
刘景天深深的叹一口气:“若是从前,你一定不会这样说,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阿棠你这性子,真是叫人难过。”
苏允棠:“那也强过你毫无真心,满腔算计!”
刘景天闻言看向她,桃花眸里却满是真心的笑,柔声道:“朕只是胆小谨慎罢了,便如阿棠你,若还是在荆州,你只怕早已弃朕而去,但如今朕是皇帝,阿棠你就只能长伴朕左右,可见还是朕说的不错。”
苏允棠叫这话说的生生窒了几息。
或许是她的面色太过难看,一直安静的趴卧在一旁,方才一片忙乱时都没动弹的细犬贵妃,都忽的起身,几步行到了她的腿边,威胁的看向面前的刘景天。
苏允棠低眸摸摸它:“乖,不用你。”
刘景天也是很吃了几次教训,立即从她这话里敏锐的察觉到了危机:“好了好了,是朕的错!很不必动手!”
一面说,他也猛地从炕上起了身,几步行来,不顾贵妃的低吼威胁,半搀半拽的扶着苏允棠重新在炕上坐下,从根本上制止了她撞脚指头的动作。
苏允棠甩开他的手,冷笑:“陛下以为我只有这一招?”
“你等等。”
刘景天将步步紧跟的贵妃拨到一旁,接下来,竟然十分自然的屈膝就跪在了她近前的脚踏上。
苏允棠神色一顿。
刘景天却故意一般,已跪姿直起身,将所有的力气全都压在了膝骨上。
他压的力气实在不小,自从体感互换,许久没有再疼过的苏允棠,因他这动作,竟又一次感到了旧伤复发的刺疼。
看着苏允棠微蹙的眉心,刘景天启唇一笑,隔着苏允棠穿着的百褶如意裙,伸手覆在了她骨肉亭匀的膝盖上:“阿棠,朕也是有几招的。”
苏允棠像是被针尖刺中一般猛地站起身!
她逃跑一般的咬牙后退:“巧言令色、 厚颜无耻!”
说罢,她也再不在刘景天这里多留,一声吩咐,守在暖阁外的初一去厄便立即带人冲了进来。
苏允棠:“带上贵妃,回宫,”
初一闻言干脆应是,这才对刘景天行了一礼,牵着贵妃,簇拥着苏允棠出门而去。
刘景天嘴角仍旧带着笑,目光却缓缓落在行止有素的初一几人背影上。
直到众人离去,他方才缓缓攥紧了碧玉串珠,声音轻微,像是自语:“苏家的慈幼院。”
作者有话说:
刘景天:跪了,可我不疼,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