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金山(70)
周旋笑意不减,直白道:“可我只想要这个。”
唐遇礼注视着她此刻布满兴味的表情,想要找到一丝认真郑重的成分,但他仔细打量着面前这张脸,除了期待恶劣趣味满足的等待,什么都看不见。
仿佛亲吻在她看来,就和被路边野猫蹭了一下一样简单。
见男人无动于衷,周旋嗤笑了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于是偏头移开视线,“不愿意就算了,我还不至于──”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周旋感觉唇面忽地一紧,陷入不容抗拒的重压下挤出一抹形变,紧接着面部涌起一股不属于自身的烫意,集中在鼻尖以下囊括唇瓣的下半张脸。
周旋还陷在突如其来的异常里没反应过来,下颌又被人捏住,视线跟着手指引导逐渐上移,对上唐遇礼近在咫尺的清冷视线。
四目相对,他似乎有意掰过她的脸,将两人的视线拉锯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眼神甚至没有半点堕欲沉迷的意味,一直冷静睁着眼观察她的反应。
等周旋回过神,唇上传来牙齿啃咬轮番厮磨过后的刺痛,及时唤回了神智。
发酵在紧贴双唇的灼热温度渗入齿关,鲜血的甜腥味被始作俑者渡进她的唇舌中,发出令人面红耳热的啧啧纠缠声。
短暂的一瞬间,他们如同围困沙漠缺水将死的旅人,在太阳的暴晒下,衣襟迸裂,皮开肉绽,在生命的的最后一刻,近乎掠夺地抢食着从对方干裂唇缝中流出的甘露。
然而,久旱之后逢拥的这点微不足道的甘霖,非但没能缓解渴意,反而像吞下了包裹在水源中的火种,将身体里仅供存活唯一的水分作为燃料汲取殆尽,浑身都烧了起来。
周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刺激,以至于头皮都在这种血与欲融合的新奇体验中频临溃散地颤栗、发麻。
她抖着双手,挂在唐遇礼身上,放纵疼痛在神经元之间游走。
刺眼的阳光拦截在墙外,这里是仅剩的阴影地带。
唐遇礼的眼睛一直仔细流连着周旋脸上每一寸皮肤,想要从她身上看到紧张、害怕、后悔的情绪,为了让她后悔招惹自己,他放任自己一切动作上的失控。
但她的眼神从始至终只有浓烈的兴奋和震颤,这个带着报复和发泄欲的吻,成了绝妙体验最好的催化剂。
是以,明明掌控所有权将她咬出血的人是他,但在周旋脸上,他只看到被取悦后的欢愉和享受。
也是在这一刻,唐遇礼清楚地意识到,他想从力量层面压制周旋的想法,有多么愚蠢。
主动拉住她的那刻起,他就没有胜算可言。
屡屡碰壁的挫败感将他吞没,唐遇礼卸下力道,唇腔中深深的血腥气无孔不入地浸染着理智,从急促回拢的喘息中一层层迭宕,揉进每一次呼吸。
撕咬结束,她的气息却深刻入肺。
周旋舔了舔水光潋滟的嘴唇,那抹破皮的伤口刺入眼帘,唐遇礼目睹着她的小动作,不得不承认内心一闪而过的卑劣想法。
是因为生气所以决定报复才咬的吗?
还是为了让她带着这抹痕迹招摇过市被所有人看到才这么做的呢?
唐遇礼将一切归结于情绪,潜意识里否定了后者那种效仿动物进行标记的可笑行为。
周旋抿了下嘴唇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嗓音未褪凌乱,“你属狗的吗?为什么咬人?”
唐遇礼盯着那处看,他无法确认是视线无法移开,还是他只想看着那里。
湿润的痕迹宛如包了一层薄膜,他知道,那是自己的杰作。
莫名地,他又想起刚才被摒弃的杂念,唾液是人的分泌物之一,每个人拥有独一无二的信息分子。
她的唇上残留着他的信息分子,如果按照笼统的生物学意义分析,算不算一种标记行为。
“那又怎么样?”他理直气壮地连自己都感到一惊,“你明明很投入。”
他记得她兴奋时略显迷离的眼神,中途沦落至缺氧时满脸深陷其中憋出的红潮,不然不会因为窒息而站不稳,更不会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大半重心偏移过来,甚至把他整个人用力往下扯。
连唐遇礼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居然把周旋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记得如此清晰。即使他并没有刻意提醒自己去关注这些。
周旋靠在树边平复呼吸,侧眸看着他说:“我又不是块木头,再说你突然凑上来,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没有吓一跳就不错了。”
吓一跳?
唐遇礼没有说话,眼眸定定地看着她扶着树干喘息,如果现在有人经过,看到她这副连抖带喘的样子,很难不想歪。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没有精力不择手段地气他,露出张牙舞爪的可恨模样。